粗重,不像是常年写字的人所刻。倒像是……一个粗通文墨的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用尖刀或铁钉硬生生刻出来的。
是周福?
他在纵火前,在梁木上刻下这行字,是想留下什么线索?
“周福的家人呢?”
“他有个儿子,在城西开豆腐坊。已经派人去问了,说是昨日下午,周福回过家一趟,给了儿子一笔钱,说是主家赏的。还嘱咐儿子,如果三日内他没回去,就带着老娘和媳妇离开汴梁,去乡下避避。”
这是交代后事。
沈墨深吸一口气:“去查周福儿子的豆腐坊。还有,周福最近和什么人来往,说过什么话,一笔一笔问清楚。”
“是!”
赵铁正要离开,废墟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衙役气喘吁吁跑来:“大人!不好了!城西……城西乱葬岗出事了!”
戌时,乱葬岗。
这里在汴梁城西十里,是一片荒山。无主的尸首、病死的流民、处斩的犯人,都往这里一扔,久而久之,成了野狗和乌鸦的乐园。
今夜无月,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照出一座座坟包,像大地上长出的烂疮。
沈墨赶到时,现场已经被衙役围住。
“大人,”一个老衙役迎上来,脸色发白,“半个时辰前,守坟的老刘头听见有动静,以为是野狗刨坟,就过来看。结果……您看。”
他指着前方。
那是一座新坟,连墓碑都没有,只插了块木牌,写着“无名氏”三字。坟前,跪着一个女子。
素衣布裙,背对着众人,长发披散。她面前摆着香烛纸钱,火苗在风中明灭不定,映得她身影飘忽,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是柳青蝉。
沈墨挥手让衙役退后,独自走上前。
“柳姑娘。”
柳青蝉没有回头,依旧跪着,一张一张往火里添纸钱。火光照亮她的侧脸,苍白得像玉,眼睛里却映着火光,亮得骇人。
“我在祭奠我爹。”她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沈墨走到她身侧,看向那座坟。
“你爹是……”
“柳镇岳。”柳青蝉转过头,直视着他,“八年前战死飞云关,追封忠武侯,尸骨无存的柳镇岳。”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她说出来,沈墨心头还是一震。
“这座坟是?”
“衣冠冢。”柳青蝉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这是我爹的贴身之物。当年我娘带着我和弟弟回京,路上遇匪,娘和弟弟都死了。我侥幸活下来,只带出这块玉佩。”
沈墨接过玉佩。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着虎符图案,背面刻着“柳”字。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绝非凡品。
“柳姑娘,”沈墨将玉佩还给她,“你说路上遇匪,是什么匪?”
“黑风盗。”柳青蝉冷笑,“说是北境有名的马匪,专劫过往商旅。可那一次,他们三百多人,个个黑衣蒙面,进退有度,用的全是军中制式兵刃。我爹的亲兵拼死护着我逃出来,临死前说,那不是匪,是兵。”
沈墨沉默。
“后来我隐姓埋名,在汴梁城躲了八年。”柳青蝉继续烧纸钱,火光在她眼中跳动,“我查了八年,终于查出来,当年护送我家眷回京的那支护卫队,领队的叫周怀义。而他在我们遇袭的前一天,以‘探查前路’为由,带着三十个精锐离开了队伍。”
“周怀义……”沈墨想起那行字,“周害?”
“是。”柳青蝉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始终没有落下,“我查了周怀义八年。他离开队伍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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