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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刃行》

第3章 尸语
    “沈大人,”她轻声道,“我凭什么信你?”

    沈墨解下腰间惊蛰剑,递到她面前。

    “此剑名‘惊蛰’,是陛下今日所赐。陛下说,有些事,该醒的时候,就该醒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爹的冤情,该醒了。这汴梁城的魑魅魍魉,也该醒了。”

    柳青蝉看着那柄剑,又看向沈墨的眼睛。

    许久,她缓缓跪地,对着沈墨深深一拜。

    “民女柳青蝉,愿将柳家血案,托付沈大人。”

    “但有一事,”她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若沈大人查到最后,发现凶手是朝廷高官,甚至是……皇室宗亲,您还敢查吗?”

    沈墨收剑入鞘,望向汴梁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我查案,不问身份,只问对错。”他转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柳姑娘,你先随我回开封府。有些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回城的马车上,沈墨闭目沉思。

    柳青蝉坐在对面,抱着一个布包袱,里面是她爹的灵位和那枚玉佩。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沈大人,”柳青蝉忽然开口,“您可知道,赵清晏赵编修,是什么人?”

    沈墨睁开眼。

    “翰林院编修,前太子太傅之孙。”

    “不止。”柳青蝉低声道,“他父亲赵文渊,当年是兵部侍郎,也是飞云关一战的督军主使。战后三个月,赵文渊在书房自缢身亡,留下一封遗书,说愧对将士,以死谢罪。”

    沈墨坐直身体:“你是说……”

    “赵文渊不是自杀。”柳青蝉声音冰冷,“他是被灭口。因为飞云关一战,先锋营五千人全军覆没,根本不是因为辽军太强,而是有人泄露了军机。而那个人,就是督军副使——周怀义。”

    马车猛地一晃。

    沈墨盯着她:“你有证据?”

    “我爹生前写过一封密信,派人送回汴梁,交给赵文渊。信里说了周怀义通敌的嫌疑。但信使在半路被截杀,信也没了。”柳青蝉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

    “这是副本,我爹习惯重要信件都会抄录一份。我娘缝在我的衣襟里,才逃过一劫。”

    沈墨接过信,借着车内灯笼的光,快速浏览。

    信是柳镇岳写给赵文渊的,日期是飞云关大战前七天。信中详细列举了周怀义的种种可疑之处:多次深夜独自出营、与辽军俘虏秘密接触、擅自更改粮草运送路线……

    信的结尾,柳镇岳写道:

    “文渊兄,若弟战死,此信即为证。周怀义通敌卖国,罪不容诛。但恐其背后另有主使,望兄慎之,慎之。”

    落款是:弟镇岳绝笔。

    “这信……”沈墨的手在颤抖。

    “这信原本该送到赵文渊手中,但被截了。”柳青蝉收起信,“后来赵文渊自缢,我爹战死,周怀义失踪。所有线索都断了,直到三天前——”

    她顿了顿,眼中涌起刻骨的恨意。

    “三天前,我在周府后门,看见了周怀义。”

    沈墨霍然抬头。

    “他还活着?!”

    “活着,但已经疯了。”柳青蝉一字一句道,“他扮作乞丐,在周府后门讨饭。我认出他,想抓他问个清楚,但周府的家丁出来把他赶走了。我跟了他三条街,最后眼看他钻进城西的乞丐窝,再也没出来。”

    “你确定是他?”

    “确定。”柳青蝉咬着牙,“他左脸上有道疤,是我爹砍的。当年在北境,他调戏我娘,被我爹撞见,一刀砍在脸上。那道疤,化成灰我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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