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是她丈夫，声音疲惫：「凯萨琳.....不太好。昨天看了医生，开了抗焦虑的药。医生说需要休息。」
「她的帐户...
「9
「我们没敢看。」丈夫的声音很轻，「等这28天过去吧。也许.....也许会有奇蹟。」
奇蹟。这个词在危机中出现的频率，总是反常的高。
帕罗奥图高中，上午经济学课。
格雷森先生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3月11日....4月8日，整整28天。
「同学们，」他看着全班，「假设你们是摩根大通的CE0杰米·戴蒙。美联储让你当中间人，向贝尔斯登提供28天贷款，但你得自己先承担10亿美元潜在损失。你会怎麽做？」
教室里安静。学生们在思考。
「我会用这28天....」一个学生举手，「把贝尔斯登的资产仔细检查一遍，看看哪些值钱，哪些是垃圾。」
「然後呢？」
「然後....如果值得救，就谈收购。如果不值得，就让它在28天後破产。」
格雷森点头：「很好。这就是尽职调查期。28天不是给贝尔斯登找生路的，是给摩根大通砍价收购的。」
他调出贝尔斯登的股价走势图：「所以今天的反弹，你们认为可持续吗？」
多数学生摇头。
伊森·陈小声对陆辰说：「我父亲说，矽谷风投圈对这个救助评价很负面。他们说这不是救助，是临终关怀。」
临终关怀。这个词很准确。
中午十二点。
贝尔斯登股价开始回落。从日内高点40.80美元，滑落到38美元，37美元...
卖盘重新占据上风。那些早上追高的短线客开始获利了结，而那些看懂局势的人，在悄悄离场。
因为一个问题逐渐浮出水面：28天，真的够吗？
贝尔斯登需要多少现金才能活下来？每天需要续借的短期融资就超过500亿美元。28
天，就是1.4万亿美元的滚动需求。美联储通过摩根大通提供的贷款规模是多少？声明没提，但市场猜测在300亿美元左右。
300亿对1.4万亿，杯水车薪。
更重要的是：客户还在撤离。交易对手还在切断联系。高盛的禁令没有撤销，其他银行在观望。
28天，不是救命时间，是等死时间。
下午三点，纽约股市收盘。
贝尔斯登最终收於30.20美元。
较日内高点回落26%，较昨日收盘下跌17%。
昙花一现的反弹，结束了。
陆文涛下班时在停车场遇见马克·汤普森。马克靠在车上，没有立刻进去，只是望着圣克拉拉灰蓝色的天空发呆。
「马克？」
马克转过头，眼睛里有种空洞的东西：「文涛，你儿子....还在空吗？」
陆文涛点头。
「他有没有说....会跌到多少？」
这个问题，马克问过很多次。每次陆文涛都含糊带过。但这次，看着马克眼中最後一点光正在熄灭，他犹豫了一下。
「小辰说....」他斟酌词句，「这不是救助，是有序葬礼的安排。28天是给摩根大通时间砍价收购。」
「收购价....会是多少？」
陆文涛不知道。但他想起儿子昨晚的话：「如果摩根大通真的要买，出价不会超过10
美元。因为他们是来捡屍体的，不是来救人的。」
10美元。从120美元到10美元。从华尔街斗牛犬到清仓甩卖。
他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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