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克看他的表情,懂了。
马克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但他没有立刻发动,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扶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陆文涛看着他的车在停车场停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晚上,陆家晚餐。
电视开着,声音调小。屏幕上在讨论美联储的决定,专家们分成两派:一派说这是必要的干预,防止系统性崩溃;一派说这是用纳税人的钱救华尔街赌徒。
陈美玲关掉电视,看向儿子:「小辰,你早上说28天是缓刑期。那28天後呢?」
陆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拿来一张纸,开始画示意图。
「爸,妈,你们看,」他在纸上画了两个方框,一个标美联储,一个标摩根大通,中间连了一条线,「美联储不直接借钱给贝尔斯登,而是通过摩根大通。为什麽?」
陆文涛想了想:「因为直接借,政治风险太大。会被骂用纳税人的钱救华尔街。」
「对,」陆辰点头,「所以让摩根大通当中间人。但摩根大通也不傻.....它为什麽要承担第一笔10亿美元损失?」
他在摩根大通的方框旁画了一个问号。
「因为....」陈美玲犹豫,「因为它可能想收购贝尔斯登?」
「不是可能,是一定。」陆辰在问号旁边写收购谈判权,承担10亿美元风险,换取的是独家谈判权。在这28天里,只有摩根大通能仔细检查贝尔斯登的帐本,知道它到底有多少窟窿。然後,出一个低到地板价的收购要约。
他在纸的底部画了一个时间轴:「3月11日—4月8日,28天。这28天里,贝尔斯登的客户会继续撤离,交易对手会继续切断联系,股价会继续下跌。到第28天,贝尔斯登会虚弱到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能力,只能接受摩根大通的任何条件。」
他顿了顿:「这就叫有序葬礼.....不是当场暴毙引发混乱,而是慢慢放血,等屍体凉透了再处理。」
餐厅安静了。窗外的夜色很浓,屋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那....」陈美玲声音很轻,「那些还抱着希望的人...
」
「他们会等到最後,发现自己等来的是棺材,不是救生艇。」陆辰说得很平静,但话很残酷。
这就是金融市场的真相:聪明人赚笨人的钱,先知者赚後知者的钱。残酷,但公平。
3月12日,星期三。
舆论开始发酵。
纽约时报的社论标题是:「用谁的钱救谁的赌局?」
文章尖锐地指出:「贝尔斯登的高管们在过去五年领取了超过20亿美元薪酬和分红,现在却要纳税人为他们的冒险买单。」
CNN的街头采访里,一个中年建筑工人对着镜头说:「我付不起房贷,银行收了我的房子。为什麽他们搞砸了就能得到救助?」
愤怒,开始在普通人中蔓延。这种愤怒不是针对贝尔斯登,是针对整个系统....为什麽华尔街的失败,要全社会承担?
矽谷的反应更微妙。在帕罗奥图的咖啡馆里,陆辰听见两个斯坦福学生在争论:「这是道德风险!」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说,「救了贝尔斯登,其他投行就知道,赌输了有人兜底,下次会更冒险!」
「但不救呢?」另一个女生反驳,「贝尔斯登倒掉,整个信贷市场冻结,你的助学贷款都拿不到,公司融不到资,矽谷的创新就死了。」
「创新?」男生冷笑,「矽谷的创新什麽时候需要华尔街施舍了?2000年网际网路泡沫,华尔街给了我们什麽?泡沫!现在他们自己搞出泡沫,还要我们救?」
争论没有结果。但情绪已经点燃:矽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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