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的底层资产质量。标准回复是:全部AAA评级。不要提及其中有40%是次级房贷。」」
她擡头:「这不是错误,是故意误导。雷曼的高管知道资产不值那麽多钱,但他们选择隐瞒,为了维持股价,为了继续拿奖金。」
「这样的公司,」艾米丽声音坚定,「不应该被救助。救助它,等於奖励欺诈。」
她坐下。教室里再次安静。
格雷森看着这一幕....十六七岁的少年们,在讨论着一个决定万亿资本流向、影响千万人生计的问题。他们引用的不是课本理论,是实时数据、内部邮件、亲身经历。
这才是教育该有的样子。
接下来的自由辩论持续了二十分钟。学生们争论激烈,但都保持着基本的尊重....也许因为凯尔的眼泪,也许因为艾米丽的证据,也许因为陆辰冰冷的逻辑。
有人问:「但如果雷曼倒,真的引发系统性风险怎麽办?2008年不是1929年,金融系统复杂得多,连锁反应可能摧毁实体经济。」
陆辰回答:「所以需要有序破产。政府不应该救助公司,但应该接管破产程序,确保关键功能继续运行,确保交易有序清算。这就像让病人安乐死,而不是用呼吸机强行维持一个脑死亡的身体。」
又有人问:「那员工呢?像凯尔父亲那样的普通员工?」
「应该有过渡性援助。」陆辰说,「失业救济、再培训补贴、医疗保障延续。但这些应该针对个人,而不是通过救助公司间接实现。因为救助公司,大部分钱会被高管和债权人拿走,普通员工得到的很少。」
辩论到最後,没有达成共识....也不可能达成。
但每个人都更清楚问题的复杂性:不是简单的救或不救,是如何在不奖励错误的前提下,最小化无辜者的伤害。
下课铃响起时,格雷森说:「今天的课没有正确答案。但你们提出了正确的问题。这比任何考试分数都重要。」
学生们陆续离开。陆辰收拾书包时,凯尔走过来。
他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再流泪。
「陆辰,」他轻声说,「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恨你。」
陆辰点头:「我理解。」
「我爸今早醒了。医生说还要观察一周。」凯尔顿了顿,「如果雷曼真的倒...你能帮我爸介绍工作吗?他真的很擅长风险管理,只是...信错了公司。」
这个请求让陆辰意外。他看着凯尔....这个曾经的傲慢少年,现在低声下气地为父亲求一个机会。
「我可以试试。」陆辰说,「但前提是,雷曼真的倒。如果被救了,你父亲可能不需要新工作。」
「不,」凯尔摇头,「就算被救,我爸也会辞职。他说他再也无法为那些把公司当私人提款机的人工作了。」
陆辰沉默片刻:「好。给我你父亲的简历。」
凯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显然早有准备。
陆辰接过,没打开:「我会转给合适的人。」
「谢谢。」凯尔转身离开,背影单薄。
艾米丽走过来,小声说:「你刚才的发言....很棒。但我妈说,政府可能还是会救。
政治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陆辰看向窗外,「所以我在赌的,不是政府的选择,是市场的选择..
在政府做出选择前,市场已经做出了判决。」
「判决是什麽?」
「死刑。」陆辰背起书包,「只是执行时间的问题。」
他走出教室。
走廊里,格雷森先生在等他。
「陆辰,」老师说,「能聊几分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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