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导师刚接到华盛顿的电话。他说,雷曼完了。
,陆辰一一回复,然後拨通理察的加密线路。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
「陆辰,」理察·沃恩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清醒,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你在看盘後交易吗?」
「在看。15.20,跌8%。」
理察说,「关键不是股价,是衍生品市场。已经有十几家机构给我们发函,要求终止所有与雷曼相关的交易。他们要现金,不要承诺。」
陆辰调出黑隼资本下午发来的风险敞口汇总。虽然他们主要做空,但也有一些复杂策略涉及雷曼作为交易对手。
「你们的净敞口多少?」
「多空相抵後,净空头约12亿美元。」理察顿了顿,「但问题是,如果雷曼突然破产,清算过程可能持续数月。我们的期权仓位9月底到期,可能等不到清算结束就作废了。」
这是陆辰最担心的风险。场外期权不是交易所交易产品,没有中央清算。如果交易对手雷曼破产,期权合约可能无法执行。
「你们的法律团队怎麽说?」
「在紧急起草文件,要求雷曼提供额外的抵押品或提前终止部分合约。」理察叹气,「但你知道,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在要钱。雷曼的现金....不多了。」
陆辰想起下午课堂上的辩论。他说政府不应该救助,现在政府真的表态不救了。但这一刻,他没有胜利感,只有沉重。
「理察,」他缓缓说,「如果我们赌对了,会赚很多钱。但也会有很多人失业,然後我们作为大空头会被舆论清算」
「我知道。」理察打断,声音低沉,「我有个表妹在雷曼伦敦办公室,昨天被裁员了。她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借点钱还房贷。」
两人都沉默了。
金融行业最残酷的地方在於:它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背叛,都量化成了数字。你今天做空赚的钱,可能来自你朋友的失业补偿金。
「但我们没有做错。」理察像在说服自己,「我们只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风险,提前采取了行动。」
「是的。」陆辰看向窗外,米勒家的灯光还亮着,「但我们有点责任,用赚来的钱,做点对的事,可以换一个社会好名声,避免被舆论清算到底。」陆辰能预见这次做空雷曼兄弟爆赚後,会被盯到社会舆论上炙烤,对他的未来不是很好,他未来要投资很多公司,一旦被公众抵制...
「比如?」
「比如成立一个基金,帮助被这场危机摧毁的家庭.....因为我们会被舆论唾骂,可以改善一丝公众舆论对我们的看法...」
「你才十六岁,」理察最终说,「这点我是没想到的,我也不在意舆论,公众怎麽看我,但你的想法,我会支持。老实说,你看得比很多六十岁的人清楚。」
「因为我清楚未来。」
「好吧。操作建议:明天如果股价跌破14美元,你的期权内在价值会大幅增加。考虑减仓一部分,锁定利润。剩下的赌到底。」
「同意。」陆辰说,「你们呢?」
「我们会继续施压,要求提前终止合约。同时...开始准备雷曼破产後的诉讼文件。
这种规模的破产,法律战会打很多年。」
「祝好运。」
「你也是。」
挂掉电话,陆辰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帕罗奥图的夜空清澈,能看见星星。
三百米外,米勒家的二楼书房,窗帘缝隙里透出电脑屏幕的蓝光。
亚历克斯还没睡。
他大概刚看到新闻,正在疯狂刷新页面,寻找反转的迹象。
但不会有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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