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汉斯缓缓擡头。妻子眼睛里,没有他预想的愤怒或指责,只有深沉的悲伤..
「为什麽不告诉我?」玛丽亚轻声问,「为什麽不告诉我,我们在亏钱?」
汉斯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我....我不想让你担心。」
「但我们现在,要损失那麽多钱。这是我们多年的退休金总和。」玛丽亚眼眶红了,「而且如果雷曼真的破产,我们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汉斯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曾经纤细的手,现在布满皱纹和家务留下的痕迹。
「玛丽亚,」他终於开口,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以为....雷曼158年历史,历经两次世界大战,多次金融危机,它不会倒。我以为德国人的严谨,美国人也该有。」
「但美国不是德国。」玛丽亚在他身边坐下,「汉斯,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战争,经历过重建,我们相信踏实的东西:房子、存款、养老金。但这个世界变了。现在钱在电脑里流动,在合同里跳舞,我们看不懂了。」
她拿起信:「银行说,现在赎回,还能拿回12万。要赎回吗?」
汉斯看着信上的数字。12万。比40万少太多,但比0好。
「再...等等。」他说,自己都觉得这话无力,「也许雷曼会被救。也许...」
雷曼股价在15.2美元至15.5美元之间震荡,成交量萎缩。市场在等待巴克莱的消息,等待纽约的谈判结果。
陆辰关掉交易软体,打开阿伦·帕特尔发来的模型更新报告。
新版本的金融危机预警系统,加入了交易对手风险传染指数。模型显示,如果雷曼违约,将有至少47家主要金融机构受到直接影响,其中12家的资本充足率可能降至监管红线以下。
「连锁反应的起点。」陆辰自语。
手机震动,陈美玲发来信息:「早餐会结束。太太圈都在传巴克莱会买,很多人又在加仓雷曼。有人把最後一点存款现金都投进去了。」
陆辰回覆:「妈,不要劝。人只能被现实教育,不能被语言说服。」
「我知道。但我...看着那麽多人被骗...哎。」
陆辰没说什麽。
这场危机,正在改变所有人。
包括他那个曾经虚荣、爱炫耀、但本质善良的母亲。
下午三点,纽约传来最新消息:「巴克莱尽职调查团队结束今日工作,未发表任何评论。雷曼发言人表示谈判建设性进行中。」
典型的模糊表态。
但市场解读为:还有希望。
股价小幅拉升,触及15.8美元。
陆辰打开贝莱德集团汤姆·威尔逊的邮箱,开始起草邮件:「汤姆,如果明天雷曼股价突破16.5美元,我需要额外300万股的融券额度。抵押品我会提前准备好。请确认可行性。」
他没有发送,只是保存为草稿。
他在等那个时机。
等市场情绪被希望推至顶点,等那些绝望的多头用最後的资金加仓,等巴克莱的暖昧表态被解读为即将达成交易。
然後,他会出手。
他清楚巴克莱不会买....至少不会以富尔德接受的价格买。因为巴克莱不是慈善家,是商人。商人在火场里,只会买没着火的部分,而且价格必须低到值得冒险。
而富尔德,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永远不会接受甩卖价。
所以这场谈判,注定失败。
只是失败之前,市场会有一段回光返照。
而他要做的,是在回光返照时,准备好最後一击。
他关掉电脑,走出书房。
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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