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社长要她启动这张网,去追查韦贲商行的资金流向。
卓文君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有几十卷账本,她抽出其中三卷,摊开在书案上。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录着过去半年里,平准秘社所有隐蔽的资金往来。
她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对照绢布上的指令,在账本上勾画。
韦贲商行……
她记得这个名字。关中豪商,以盐铁起家,近年来涉足西域贸易,生意做得很大。社长曾经说过,韦贲此人短视贪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如果劣质军需案真的和韦贲有关,那么他一定动用了大量资金——收买官员,贿赂狱卒,雇佣刺客,还有……打点那些道观和方士。
卓文君的笔尖在账本上移动。
一笔,两笔,三笔……
她找到了。
三个月前,韦贲商行通过三家不同的钱庄,向长安城外的“清虚观”捐赠了一笔香火钱,金额高达三百金。同一时间,又有一笔两百金的款项,从韦贲商行流出,经手人是一个叫“玉真子”的道姑。
玉真子……
卓文君皱起眉头。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长安城里最近有些传言,说这位玉真子道姑精通卜算,能知吉凶,不少达官贵人都请她做法事。但她没想到,这位道姑会和韦贲商行有金钱往来。
而且,金额这么大。
卓文君继续往下翻。
两个月前,韦贲商行又有一笔支出,金额一百五十金,用途标注是“药材采购”。但经手人却不是商行的管事,而是一个叫“杜安”的人。
杜安……
卓文君的心跳加快了。
她记得这个名字。杜少卿的管家,就姓杜,单名一个安字。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书房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灯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看着账本上那些勾画出来的记录,看着那些名字,那些金额,那些时间。
一张网,正在慢慢浮现。
韦贲商行,清虚观,玉真子,杜安……
还有杜少卿。
卓文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如铁。
她将账本合上,将绢布和玉片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
“备车。”她对门外的丫鬟说,“去桑府。”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