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哭了,擦着眼泪发誓她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再为神明大人主持一场盛大的祭典。她乘船前往大岛,就如当年的使者坐船离去。
树很高兴。
而自这一年起,树变得瘦小了些。因为它的信仰更少了,在神官离开以後,就彻底无人在意古树的祭典了。
许久无人与树说话,让它有些孤独。它愈加理解每一代神官衰老时的表情了,因为人老了就会变得树一样,都需要他人的陪伴。而年轻人往往与年轻人在一起,鲜少与老人同行。
好在,树懂得打发时间的办法。人类教会了它想像。
它畅想着,138代神官在出岛後过上了精彩的生活,时而研修医术,时而治病救人。
那孩子有才能,又不乏毅力,她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或许会有病人爱慕她的才智,亦或者她会遇到比自己优秀的人。
她会和另一个年轻的人相爱、相守、诞下子嗣————然後回到小岛,告诉它自己精彩纷呈的经历,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後,把许多年攒下来的话一口气说完————
亦或者,她会就这样在他乡定居。树心想,她会告诉孩子遥远小岛上古树的故事,但她总是很忙,所以没有时间回去。
这样的想像,让树有点感伤。但它以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人总要去往不同的地方,不该总站在一棵树下。要说坏处,不过是会有段时间无人与它说话。
还好动物们记得它,虫类也还记得它。秋天时它们聚在树下,依靠落叶取暖,为树献上单纯的感激。
那些小虫中有一只陌生的蜘蛛,它个体虽小,却能发出玩世不恭的笑声。
「瞧瞧你这凄惨的模样。别说古树了,也就算是棵大树吧?」
「躯壳不重要。」
「内在也单薄得很。」蜘蛛讥笑着,「有你站在这里护佑,这里的人永远也不会长大。」
「不是护佑,是守望。」树告诉他,「人类在一点一滴地成长————终有一日,不靠神的力量,人们也能安稳地生活。而我的意义,就是保证他们能存续到那一天的到来。」
「哦呀哦呀,好心的家夥。」蜘蛛擡起复眼来,「不过人类的死活与你有何干系?早就不是当年了!」
蜘蛛走了以後,树感觉到了疲劳。信仰少了,它也不能时时刻刻睁着眼了。它决定学着动物们的样子冬眠,以节约些力量。否则等138代神官回来,她可能会看到一棵瘦小的陌生的树。
神力总是要省着点用。树想着。万一岛上出了事情,无力的神又能如何守望?
它总还需要撑得久些,因为它不会无缘无故地休息。岁月早已赋予它未下先知的能力。有事情要来了。可那会是什麽?是什麽?
树是在第二个冬日惊醒的,它感到不祥的震动。地底深处正发出声音。
地龙翻滚的声音。
怎会如此?神明们的大会还没有开呢,大神的认可也没下来,怎麽地龙就动了?都不守规矩了吗?!
比起震惊,它更先感到愤慨。而後,真的过了好一段时间,树才醒觉过来。
神们早已走了。
不再有神会安排地震,也不再有神会告知灾难了。
但还有它在。好在它留下了。树唤来鸟虫与走兽,将这一消息率先告知它们。动物们仓皇逃窜,依神意而发出示警。
於是那一天,森林中飞起黑压压的鸟群,狼与野猪冲入村落,昆虫四处爬行。蝉鸣之声日夜不绝,仿若地狱中传出的悲鸣。
即使再愚蠢的人,也知道将有大事发生。人们急匆匆地集合起来,连夜商议。而不用一天,人们就成群结队地走向岛屿东侧。
「是神明发怒了!」年长者宣称,「树神大人因我们长久的懈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