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没有加快脚步。那三个匈奴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他们骑着矮壮的蒙古马,从白桦林的阴影中钻出来,皮袍上沾着血,腰间挂着几颗人头——有老有少,发髻散乱,是汉人的发髻。
中间那个匈奴人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染黑的牙齿。他说了一句沈知白听得懂的话:"还有一个书生。细皮嫩肉的,比女人强。"
左边那个已经摘下了弓。右边那个在解腰带。
沈知白停在三丈之外。
他看着那三颗人头,看着那些发髻。其中一颗头颅的主人,他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是庄中的塾师,教他读过《论语》的老人,昨夜还给他温了一碗黍米粥。
"你们,"沈知白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从哪个方向来?"
匈奴人愣了一下。他们听不懂这个汉人在说什么,但那语气里没有恐惧。这让他们感到某种不安,就像猛兽面对静止的猎物时的本能警觉。
中间那个匈奴人骂了一句,催马向前,弯刀高举。
沈知白动了。
那一瞬,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了某种无形的闸门。他看见自己的右手抬起,断剑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世界安静了。
第一个匈奴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不是跌落,是飞出去。他的胸膛塌陷,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在空中翻转,撞断了一棵白桦树,才软软地滑落在雪地里,口鼻涌出紫黑色的血块。
第二个匈奴人刚刚拉开弓弦,箭矢还在指间。沈知白已经站在了他的马侧。断剑刺入马颈,直没至柄,然后横向一划。战马嘶鸣着跪倒,骑手被甩出去,尚未落地,沈知白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轻得像是折断一根枯枝。
第三个匈奴人终于解开了腰带。他看着同伴的死亡,脸上的淫邪变成了凝固的恐惧。他尖叫着调转马头,鞭子疯狂地抽打着马臀。
沈知白没有追。
他弯腰,从死去的匈奴人手中捡起那柄弯刀。刀身弧度优美,是精铁打造,刃口还残留着血迹。他掂了掂重量,然后振臂一掷。
弯刀旋转着飞出,发出低沉的呼啸,如同死神的叹息。
三十步外,那个逃跑的匈奴人身体一僵,然后从马背上缓缓滑落。弯刀贯穿了他的后心,刀柄在雪地里颤动,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沈知白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
这不是疲惫。是释放。是那头被囚禁了太久、终于尝到鲜血的野兽,正在他的血管里咆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依然在颤抖,但这一次,是因为兴奋。
"这就是……兵仙之力?"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雪撕碎。
远处,白桦林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啜泣。沈知白转身,提着那柄染血的断剑,一步步走入林间。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挤压声。他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像是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剑。
林间的空地上,蜷缩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粗布棉袄,头发散乱,脸上有血污,但眼睛是亮的——那种被逼到绝境、却依然不肯熄灭的光。她手里握着一柄柴刀,刀刃对着沈知白,尽管那刀锋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我杀了你!"
沈知白停在三步之外。
他看着这个少女,记忆告诉他,她是庄中猎户的女儿,叫阿沅。原身昨夜还帮她提过水,她回赠了一枚腌制的野果。而现在,她的父亲成了匈奴人腰间的头颅之一。
"阿沅,"沈知白开口,声音尽量放轻,"是我。沈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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