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拖上马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
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
有人偷偷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有人盯着那本账本发呆。
原来,真的有人敢动赵员外。
原来,那些隐田,真的会被收走。
下午,县衙院子。
三张长桌摆开,红泥盆放在中间。
印泥是新的,颜色鲜红,像血一样。
流民排成队,一个一个上前。
每个人都伸着手,手指粗糙,全是裂口和老茧。
“大人,这手……能按吗?”流民甲问,他的手黑得像炭,指甲缝里全是泥。
官员抓过他的手,直接按进印泥里。
“能。按下去,地就是你的。”
红色的印泥沾满指纹,按在发黄的纸上,清清楚楚。
官员吹了吹墨迹,把地契递过去。
“拿着。三年内不收税。三年后,每亩交粮三升。”
流民甲捧着地契,手抖得厉害。
“这……真给我了?”他问,声音发哑。
“真给了。”官员说,“走吧,下一位。”
流民甲没走。
他拿着地契,跑到院子外。
那里有一块刚丈量出来的荒地,杂草丛生。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从指缝漏下来,干燥,粗糙。
他又抓一把,这次攥紧了,指节发白。
旁边有人问:“真有地了?”
他点头,喉咙里发出声音,像哭,又像笑。
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耸动。
没人去劝他。
后面的人继续按手印。
“王二,五亩。”
“李大娘,三亩。”
“赵铁柱,六亩。”
一个个红印按下去,一张张地契发出去。
有人拿到地契,立刻跑出去抓土。
有人坐在地上,把地契看了又看,生怕它是假的。
赵员外的家产被封条贴上,大门紧闭。
他的田地,此刻正被分成小块,写上新主人的名字。
太阳西斜,影子拉长。
院子里的红泥盆见了底。
最后一张地契发出去。
流民们没欢呼,没下跪。
他们只是紧紧抓着地契,像抓着救命稻草。
有人悄悄抹眼泪,有人对着土地磕了个头。
然后,他们散了。
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那块地。
傍晚,工地上升起炊烟。
大锅里煮着稀粥,香味飘散。
一个年轻士兵趁人不备,伸手从流民的碗里抓了一个窝头,塞进怀里。
刚转身,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
李自成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
没骂人,没训斥。
李自成拔出腰刀,走到场地中央的一根木桩前。
“集合!”他吼了一声。
所有士兵迅速列队,看着李自成。
李自成举起刀,狠狠砍在木桩上。
咔嚓一声。
刀嵌进木头,入木三寸,刀柄还在震动。
木屑飞溅,落在士兵脸上。
“谁再拿百姓一口吃的,”李自成指着木桩,“这木头就是下场。”
偷窝头的士兵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
“大帅,我……我就是饿了……”他哆嗦着说。
“饿?”李自成抽出刀,刀锋映着火光,“他们饿十年了。树皮都吃光了。你饿一天,就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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