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打开一本账册,声音冰冷,“那这个呢?”
“崇祯二年九月十日,沈家账房支出白银五千两,用途:联络各家,统一行动。经手人:沈福。签字画押在此。”
“九月十二日,钱家支出三千两,用途:收买乞丐,制造民怨。经手人:钱贵。手印在此。”
“九月十四日,李家支出两千两,用途:散布谣言,说新政要加税。经手人:李三。签字在此。”
骆养性每念一笔,沈荣的脸色就白一分。
其他十一个商人,有人额头冒汗,有人偷偷看别人,有人已经瘫软在地,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砖缝里。
“还有。”骆养性合上账册,“锦衣卫查到,十二家商号仓库里,共存粮十万石。计划在罢市期间,将粮价从每石一两二钱,涨至一两八钱。”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丹陛,来到沈荣面前。
“十万石粮。”朱由检声音低沉,“够三十万百姓吃一个月。你们想让他们饿死,好逼朕低头?”
沈荣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陛下!臣……臣知错……臣是一时糊涂……臣愿意捐粮……愿意捐粮……”
“一时糊涂?”朱由检盯着他,“你策划了半个月,写了十二封信,花了上万两银子,是一时糊涂?”
沈荣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上渗出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砖上。
其他十一个商人,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小声求饶,有人已经哭了出来。
“陛下饶命……”
“臣再也不敢了……”
“臣愿意交出囤粮……”
朱由检没理他们,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都起来。”他说。
十二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还在抖。
“沈荣,你们罢市,是想让粮价上涨,逼朕低头,对吧?”朱由检问。
沈荣不敢抬头:“臣……臣不敢……”
“朕告诉你们,”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大明不缺粮。”
他一挥手:“骆养性,念。”
骆养性展开一份文书:“奉陛下旨意,自今日起,开放天津、泉州、广州三港。”
“南洋商船可直接入境,免征三年关税。”
“首批南洋大米五万石,已抵达天津港,明日开仓售粮。”
“市价每石一两二钱,官府售价八钱。”
殿内一片哗然。
老臣们没想到,皇帝还有这一手。
有人偷偷擦汗,有人低头计算粮价下跌的幅度,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商人。
沈荣猛地抬头,瞳孔收缩:“陛下!这……这不合祖制!海禁……”
“祖制?”朱由检打断他,“百姓饿死的时候,祖制在哪?流寇杀人的时候,祖制在哪?”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十二个商人:“你们囤粮,想涨价。朕偏不让你们得逞。”
“传旨下去,明日天津港开仓,百姓凭户帖购粮,每户限购五石。”
“敢囤积居奇者,抄家!”
沈荣等人瘫软在地,像被抽了骨头。
他们算准了秋收前粮价会上涨,囤了十万石粮食在仓库里。
现在官府低价售粮,每石亏四钱,十万石就是四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粮食烂在手里的损失。
有人脸色灰败,有人眼神绝望,有人已经开始算计怎么回笼资金。
朱由检说完,坐回龙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退朝。”
午后,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墙上挂着的大明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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