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呈上一本厚厚的账册,封皮写着“江南世家资产汇总”。
“陛下,这是江南十二家世家的资产汇总。”骆养性声音平静。
“沈荣,苏州首富,良田八万亩,商号三十六家,现银估计二百万两。”
“钱万三,杭州首富,良田六万亩,盐引十二道,现银估计一百五十万两。”
“李崇文,扬州首富,良田五万亩,漕运码头三座,现银估计一百二十万两。”
“王德发、张廷玉、赵四海……”
朱由检一边听,一边在名单上画圈。
朱笔落下,红圈一个个出现,像血滴在纸上。
画到第六家,他停下笔。
“这六家,是带头的?”朱由检问。
骆养性:“是。沈荣、钱万三、李崇文、王德发、张廷玉、赵四海。罢市之事,他们策划最久,出资最多。”
朱由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今天不抄他们。”他说。
骆养性愣了一下:“陛下?”
“今天抄了,他们会说朕是暴君,说朕容不下士绅。”朱由检眼神冷冽,“传出去,天下读书人都会骂朕。”
他拿起朱笔,在那六个名字上又画了一个圈,这次圈得更大,更重。
“让他们再蹦跶几日。”朱由检说,“等他们把尾巴都露出来,再一锅端。”
“骆养性,记下来。这六家,列入第二批抄家名单。”
“时间……定在明年开春。”
“理由……等他们自己找。”
骆养性抱拳:“臣明白。”
朱由检望向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顶。
“另外,南洋那边,继续谈。”他说,“明年至少再进二十万石大米。”
“朕要让这些世家知道,大明不缺粮,缺的是他们手里的黑心钱。”
骆养性记下,犹豫了一下:“陛下,那周延儒、温体仁那边……”
“盯着。”朱由检说,“他们和这六家有来往,书信、银票、见面,全部记下来。”
“到时候,一起算账。”
骆养性:“臣明白。”
他退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御书房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
朱由检拿起下一本奏折,继续批阅。
王承恩端来参茶,放在案边:“陛下,天凉了,该歇歇了。”
“再批几本。”朱由检头也没抬,“江南那边,粮价怎么样了?”
王承恩:“回陛下,消息传出后,京城粮价已经跌了。从一两二钱,跌至九钱。”
“九钱?”朱由检停下笔,“官府售价八钱,他们还敢卖九钱?”
“有些粮商……还在观望……"王承恩小声说。
朱由检放下笔,手指在奏折上敲了三下。
“传旨顺天府。”他说,“明日开始,粮价不得超过八钱五分。敢涨价者,查封粮店,主人下狱。”
“是。”王承恩记下。
朱由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茶,凉了。”他说。
“但朕的心,是热的。”
午门外。
沈荣上了马车,手还在抖,脸色像纸一样白。
钱万三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看他。
马车启动,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兄,今天……怎么办?”钱万三低声问。
沈荣咬着牙,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怎么办?”他声音低沉,透着恨意,“他朱由检不给活路,我们就让他坐不稳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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