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人生》
忠义难两全!“一文没有。”李书办从桌下提出半袋米,“就这些,三斗。你先拿着,好歹能顶几天。”
刘忠看着那袋米,喉咙发干。半晌,他问:“王把总在吗?”
“在后堂,正生气呢,你……”
刘忠已经转身出去了。
三、将令难违
后堂院里,王把总正在练刀。五十多岁的人,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可仔细看,鬓角全白了,额上青筋凸起。
“大人。”刘忠抱拳。
王把总收刀,喘着粗气,看了刘忠一眼:“来了?领了米了?”
“领了。大人,饷银……”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王把总把刀插进石锁旁的沙土里,用毛巾擦汗,“我昨天去府城,在参将衙门跪了两个时辰。参将大人说,辽东军情紧急,各处粮饷优先供给关宁。咱们水师……等着。”
“等多久?”
“不知道。”王把总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刘忠没坐,站着。
“刘忠,你跟了我二十年了。”王把总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树叶黄了,一片片往下掉,“咱们登州水师,最风光的时候,一百二十条战船,八千儿郎。现在呢?还剩三十条破船,不到两千人。船破了没钱修,人饿了没饭吃。我这个把总……窝囊啊。”
刘忠沉默。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上船,那时王把总还是哨官,站在船头,指着茫茫大海说:“刘忠,你看好了,这海疆一寸都不能丢。咱们吃这碗饭,就得对得起这身衣裳。”
可现在,衣裳破了,刀锈了,人心散了。
“有件事。”王把总突然说,“参将大人下了密令,要咱们出趟海。”
刘忠抬起头。
“腊月初八之前,护送一批货物去仁川。”王把总声音压得更低,“是布匹、药材、茶叶,还有……五百张弓,三千支箭。”
刘忠瞳孔一缩:“朝鲜?朝廷不是严禁……”
“别问那么多。”王把总打断他,“上头的命令,咱们执行就是。两条船,你带一条,我带一条。腊月初三出发,初八前必须到仁川。到了有人接应,卸了货,装上皮毛、人参回来。”
“这是走私。”刘忠一字一顿。
“这是军令!”王把总猛地站起,盯着刘忠,“你以为我愿意?可你看看兄弟们,家里都快饿死人了!这趟货,货主给一千两银子。两条船分,每条五百两。五百两!够发半年的饷!”
刘忠的手按在刀柄上,握紧,又松开。海风穿过院子,冷飕飕的。
“货主是谁?”
“不该问的别问。”王把总走到刘忠面前,拍拍他的肩,“刘忠,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可这世道……忠义难两全。咱们对朝廷忠,朝廷对咱们呢?半年不发饷,兄弟们饿着肚子守海防,这就是义吗?”
刘忠看着地上枯黄的槐叶。他想起父亲的话:“忠儿,刀在人在。”可父亲没教他,如果握刀的人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这刀还有什么用?
“回去想想。”王把总叹口气,“腊月初二,给我答复。你不去,我找别人。但刘忠,我提醒你——这趟差事,知道了,就只有两条路:要么一起干,要么……你知道规矩。”
刘忠浑身一冷。水师的规矩:泄露军机者,斩。
四、归途抉择
从镇上回来,刘忠肩上扛着那半袋米,心里却像压了块礁石。路过集市,他停下,用怀里最后十个铜钱,买了半斤猪肉、一块豆腐。秀娘怀孕后,就没吃过肉。
“刘把总,脸色不好啊。”卖肉的老张切着肉,多给了半两肥膘,“家里老人还好?”
“还那样。”刘忠接过肉,用荷叶包好。
“唉,这年
-->>(第2/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