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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人生》

忠义难两全!


    孙小四吹响海螺,三长两短。对方没有回应,桨声更快了,越来越近。

    “准备迎敌!”刘忠拔刀出鞘,刀刃在雾中闪着寒光。

    兄弟们各就各位,弓上弦,刀出鞘。但雾太大,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听见桨声哗啦哗啦,从四面八方传来。

    突然,一个声音穿透大雾:“前面船只听着!我们是登州水师巡海船队!立刻落帆停船,接受检查!”

    刘忠浑身一震。这声音他认识,是登州水师参将周奎的副将,李参戎。

    “是李参戎!”陈大眼也听出来了,脸色煞白。

    王把总那条船传来哨音,急促而短,意思是:怎么办?

    刘忠脑子飞速转动。两条破船,二十四人,对方至少五六条船,上百人。打,是死路一条。跑,雾大,也许能跑掉,但一旦被发现身份,就是灭门之罪。

    “头儿,打不打?”陈大眼问,独眼里全是血丝。

    刘忠还没回答,雾中突然射来一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桅杆上。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箭如飞蝗。

    “隐蔽!”刘忠大喊。

    但已经晚了。孙小四惨叫一声,胸口中箭,倒在甲板上。血在雾中喷出来,热腾腾的。

    “小四!”陈大眼扑过去。

    “别管我!隐蔽!”刘忠挥刀挡开几支箭,冲到船舷边,对着雾中大喊:“李参戎!我是刘忠!登州水师把总刘忠!别放箭!有话好说!”

    箭停了。雾中沉默片刻,李参戎的声音再次响起:“刘忠?你在此作甚?”

    “奉王把总之命,巡海训练!”

    “训练?”李参戎冷笑,“刘忠,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两条船,深夜至此,雾中疾行,是训练?立刻落帆,否则格杀勿论!”

    刘忠回头看了一眼。王把总那条船已开始转向,想借雾逃跑。但雾在散,月光透出来,能看见五六条战船的轮廓,呈半圆形包围过来。

    “头儿,怎么办?”兄弟们围过来,个个脸色惨白。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这种死法——不是战死沙场,而是以逃兵、走私犯的身份死。

    刘忠握紧刀柄。父亲的话在耳边响起:“刀在,旗在,人就在。”可现在,刀在手里,旗在桅杆上,人呢?这二十四个兄弟,家里都有老有小。打,必死无疑。降,也是死,还要连累家人。

    “刘忠!”李参戎的声音更近了,“我数三声,再不落帆,乱箭射死!一!”

    刘忠闭上眼睛。他看见父亲蜡黄的脸,看见秀娘红红的眼睛,看见未出生的孩子。他还看见老赵咳血的样子,看见陈大眼十二岁的儿子饿得皮包骨。

    “二!”

    “头儿!”陈大眼抓住他的胳膊,独眼死死盯着他。

    刘忠睁开眼睛,看着兄弟们。一张张脸,熟悉的,年轻的,苍老的,此刻都写满恐惧和绝望。他们跟着他,是因为信他。信他能带他们活着回家,信他能给他们挣一条生路。

    可是现在,生路在哪里?

    “三!”

    “落帆——”刘忠嘶声大喊,声音破了,像裂帛。

    帆索哗啦啦响,帆落了下来。另一条船上,王把总也下了命令。两条船像被折了翅膀的鸟,在海上漂着。

    雾散了些。月光下,六条战船围上来,船头站满弓箭手,箭在弦上。居中那条大船上,李参戎按刀而立,面沉如水。

    “绑了。”李参戎挥手。

    九、生死抉择

    刘忠和王把总被押到李参戎的座船上。船舱里点着牛油大蜡,照得亮如白昼。李参戎坐在正中,左右站着八个亲兵,手按刀柄。

    “刘忠,王勇。”李参戎缓缓开口,“你二人可知罪?”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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