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戎脸色变了变:“宋先生,本将是奉兵部……”
“兵部哪位大人?”宋先生逼问,“姓钱,还是姓杨?收了建州多少银子?”
“你!”李参戎霍然站起,手按刀柄。
宋先生浑然不惧,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高举过顶:“御前侍卫统领宋青云,奉密旨巡查海防,查办通敌卖国之贼!李参戎,你与建州暗通款曲,截杀援朝义士,该当何罪!”
金牌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李参戎面如死灰,后退两步,瘫坐在椅子上。八个亲兵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拔刀。
“还不拿下!”宋先生厉喝。
舱外冲进十几名劲装汉子,瞬间制住李参戎和亲兵。变故发生得太快,刘忠和王勇还没反应过来,局面已彻底逆转。
“刘把总,王把总,受惊了。”宋先生收起金牌,换上一副和蔼表情,“二位忠义之士,宋某佩服。请起,请起。”
刘忠和王勇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腿都跪麻了。
“宋大人,这到底……”王勇声音发颤。
“简单说,”宋先生示意他们坐下,“朝廷确有主和派,欲与建州议和,因此断绝一切援朝行动。但皇上圣明,知朝鲜不可不救,故密令我等暗中支持。李参戎乃主和派安插在登州水师的棋子,专事破坏援朝行动。宋某已暗中查访多日,今日特来收网。”
刘忠脑子嗡嗡作响。所以,他们这趟差事,不但是对的,还是奉了密旨?可为何王把总不知道?
“王把总,”宋先生看出他的疑惑,“你接到的命令,可是来自兵部职方司郎中,杨大人?”
“正是。”
“杨大人是主战派,与宋某同受密旨。只是为防泄露,未曾明言。你与刘把总忠心可嘉,当受重赏。”宋先生拍拍手,有人抬进两个箱子,打开,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皇上赏赐,每人五百两。待你们从朝鲜归来,另有封赏。”
刘忠看着那些银子,心里没有喜悦,只有后怕。刚才那一瞬,他离死亡那么近,离家破人亡那么近。而现在,银子就在眼前,功名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刘把总?”宋先生见他发呆,唤了一声。
“宋大人,”刘忠缓缓开口,“标下想问,我们那些兄弟……”
“哦,放心,都已释放,每人赏银二十两,压惊。”宋先生笑道,“你们休息一晚,明日继续出发。李参戎这条船,也归你们指挥,护送你们到仁川。”
刘忠和王勇走出船舱时,天已经蒙蒙亮。海面上风平浪静,昨晚的雾散得干干净净。三条船泊在一起,他们那条船上,兄弟们都在甲板上翘首以盼。
“头儿!”陈大眼第一个看见他们,独眼瞪得老大,“你们没事?我们还以为……”
“没事了。”刘忠走上跳板,脚踩在自家船板上,心里才踏实了些,“都没事吧?”
“孙小四中箭,伤了肺,但郎中说能救过来。”陈大眼压低声音,“头儿,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怎么又放了咱们,还给了银子?”
刘忠看着东方,太阳快要出来了,海天交界处一片绯红。他想起父亲的话: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看不清对错,但只要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够了。
“别问了。”他说,“准备开船。去仁川。”
十、归航之路
两个月后,早春二月。胶州湾又迎来一条福船,是刘忠他们回来了。船吃水很深,装满了朝鲜的皮毛、人参,还有几十个朝鲜难民——都是被建州兵祸害,逃出来的百姓。
船靠岸时,码头上站满了人。刘忠第一个跳下船,看见秀娘站在人群最前面,肚子已经很大了,像扣了口锅。她身边,王婶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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