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这暴君开始以玩弄人心为乐!
这种悬在头顶的屠刀,才是极致的折磨。
而此刻,朱温转过身,用同样“极度温和”的目光看向王景仁:“王爱卿,你是个没有根基的南人,朕提拔你,你可得好好替朕看着这满朝的骄兵悍将啊……”
王景仁听着这句和蔼的期许,感受着背后宣武老将们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只觉得如坠冰窟。
这哪里是恩宠?
这分明是把他王家架在火上,做那试探群狼的活饵!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王景仁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
王冲早已等候多时,见父亲平安归来,且面带酒气,连忙迎上前去。
待听闻父亲今日在皇宫被陛下留膳赐宴后,王冲心中除了激动外,也多了几分忧:“父亲!”
王景仁挥退了下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要开口训斥,门外突然传来老管事压低声音的急报。
老管事声音发颤:“阿郎,宫里刚透出的暗信……今日在大殿上洒了参汤的那个老内侍,半个时辰前,在内侍省的偏房里,用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了。”
书房内死寂了片刻。
王冲脸色一变,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陛下不是宽恕他了吗?!”
王景仁端起冷茶汤灌了一口,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与悲凉:“宽恕?那叫杀人诛心!”
“那老内侍是生生被陛下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派给活活吓死的!”
“今日之后,咱们王家,就彻底成了这洛阳城里的孤臣了。”
王冲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这才明白那所谓的“皇恩浩荡”背后,竟是万丈深渊。
王景仁忽然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儿子,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道:“冲儿,我且问你……你与江南的那位刘靖刘节帅,可还有联系?”
王冲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有,但不多。”
“毕竟如今南北阻隔,中间又有淮南徐温的势力作梗,书信往来极不方便,只能偶尔通过商队暗中传递些不痛不痒的问候。”
王景仁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有就行!千万莫要断了!”
“哪怕一年只通一封信,也要把这条线维系住!”
王冲心中一凛,压低声音惊呼:“父亲是说……大梁会……”
王景仁厉声喝止,随即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噤声!”
“陛下刚愎自用,猜忌功臣。”
“这大梁江山看似虎踞中原、带甲数十万,实则群狼环伺,内部早已烂了根子,岌岌可危啊……”
王家父子的这封“家书”,很快便随着商队南下。
悄然没入了乱世的风雪中。
半月后。
江淮交界,楚州城外的一处破败水神庙。
这里是宁国军镇抚司安插在淮南腹地的一处高级暗桩。
屋外冬雨如注,泥泞的官道上,时不时传来淮南军巡防骑兵的马蹄声。
自徐温掌权以来,淮南的盘查严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连过江的飞鸟都恨不得射下来查查肠子。
神庙地窖内,一盏如豆的油灯摇曳。
镇抚司暗探头目“老鬼”披着蓑衣,面容隐没在阴影中。
他的面前,单膝跪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察子。
察子从贴身的油布包里掏出一卷带着血污的绢帛,声音嘶哑:“头儿,为了弄到这东西,折了三个兄弟!”
“这是徐温水军在润州、常州一线的最新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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