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这图送回豫章,咱们宁国军的水师就能避开暗礁和伏兵,直捣广陵!”
老鬼接过绢帛,借着灯光扫了一眼,却并未露出狂喜之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的另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封用蜡封死死封住的普通信笺,收信人是进奏院院长林婉,落款只有一个隐晦的“冲”字。
老鬼点了点信封:“这封信,是哪来的?”
察子答道:“那是潜伏在洛阳的商队顺道带回来的,说是大梁那边一个叫王冲的世家子,寄给林院长的家书。”
“头儿,徐温的巡江快船封锁了江面,咱们的静默渠道这个月只能动用一次,只能送一样东西过江。”
“这等儿女情长的家书,先压在泥地里吧,水军调防图才是军国大事!”
老鬼猛地将那份沾血的调防图拍在桌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愚蠢!”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可知这王冲是谁?”
“他是大梁新晋重臣王景仁的长子!”
“你又可知咱们林院长在节帅心中的分量?”
察子愣住了:“头儿的意思是……”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近期洛阳传回的零碎情报迅速拼凑在一起:“王景仁刚刚在潼关立下不世之功,表面上正受朱温重用,风光无限。”
“但咱们洛阳的暗线早有回报,他这种没有根基的降将,在朝堂上如履薄冰,处处被宣武军旧将排挤,朱温不过是拿他当制衡老将的刀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儿子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跨越数千里,给敌对阵营的林院长写一封‘家书’?”
老鬼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多年的直觉让他抓住了那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家书!”
一时间,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不可能的答案!
王景仁……
要投?!
地窖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老鬼将那封信笺郑重地贴胸收好,语气决绝:“一张水军调防图,顶多让咱们打赢一场水战。”
“但如果能策反大梁的实权大将,那将是从内部瓦解朱温的半壁江山!”
“这封信的战略价值,抵得上十万大军!”
他转过身,将那份沾血的调防图直接扔进了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传令,动用最高级别的密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让这封信原封不动的过江,送达豫章!”
……
正月初五,豫章郡,节度使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后院的暖阁里。
刘靖与阿盈相对而坐,正吃着早饭。
几碟精致的江南小菜,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透着难得的温馨。
饭毕,阿盈擦了擦嘴,便起身告退,前往偏院上学。
自从将阿盈接入府中,刘靖便专门请了城中极有名望的老先生,教她读书明理。
然而,这截然不同的文化碰撞,注定无法平静。
“砰!”
一本厚重的《女则》被重重地摔在紫檀木案几上。
城中极负盛名的大儒孙老先生,此刻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坐在对面的阿盈,手指直哆嗦。
孙老先生痛心疾首:“朽木!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老夫教你《女则》《女训》,教你诗经楚辞,是望你知书达理,有当家主母的贞静文雅!”
“你看看你,这满纸画的都是些什么鬼画符?!”
阿盈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山林养出的勃勃生机。
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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