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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390章 胥吏出头日
礼崩乐坏的乱世。

    什么世家风骨,什么诗书经义。

    都不如这黄澄澄的铜钱和填肚子的粮食来得实在!

    刘靖根本不需要向他们这群地头蛇妥协。

    单凭这足以砸穿豫章城的恐怖财力,就能把洪州的旧势力碾成齑粉!

    李氏族长嘴唇翕动,声音细如蚊蝇:“咱们……都看走眼了。”

    ……

    当商院的财力在码头上震慑群雄时。

    豫章城内的一处幽深宅邸里。

    镇抚司的暗网正在以一种极其血腥而高效的方式,强行接管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

    大堂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余丰年身着一袭干练的青色圆领窄袖长袍。

    端坐在靠背大椅上。

    他粗糙犹如老农般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越窑青瓷盏。

    看似憨厚的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洪州城里掌管三教九流的“不良帅”。

    有控制着水路走私的水行行头。

    还有南市最大青楼的假母。

    他们曾经都是钟传势力的眼线。

    是这座城市最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水行行头仗着手底下有几百号敢打敢拼的水手,梗着脖子试探道:“余院长,咱们都是粗人,不懂你们宁国军的规矩。”

    “钟大帅在的时候,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您今日把咱们拘来,莫不是想断了兄弟们的财路?”

    余丰年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

    “砰”的一声轻响。

    他身后的屏风猛地被踹开。

    两排身披重甲的玄山都牙兵大步迈出。

    伴随着“铮铮”的利刃出鞘声。

    十几把百炼精钢打造的横刀,瞬间架在了这些地头蛇的脖子上。

    森寒的刀锋甚至切开了水行行头的表皮。

    渗出一丝血珠。

    堂下瞬间死寂。

    刚才还桀骜不驯的地下头目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余丰年缓缓开口,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我没空跟你们讲规矩。”

    “节帅把镇抚司交给我。”

    “我要的,是这洪州城里哪怕有一只耗子下崽,也得先过我的耳朵。”

    说罢,他一挥手。

    一名黑衣下属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

    托盘上放着厚厚一沓商院刚刚印发的“飞钱”凭单。

    余丰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两条路。”

    “第一条,拿了这些飞钱。”

    “以后你们的命,还有你们手底下的徒子徒孙,全归镇抚司调遣。”

    “谁敢隐瞒情报,或者两头下注,我诛他三族。”

    余丰年的目光骤然转冷,如看死人般盯着水行行头:“第二条……”

    “不愿干的,现在就可以走。”

    “不过,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一手是足以买命的重金。

    一手是随时落下的屠刀。

    晚唐的权力交锋,向来就是这般直白且血淋淋。

    水行行头咽了口唾沫。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冰冷刺痛。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小人愿为余院长效死!”

    “从今往后,镇抚司的刀锋所指,便是我水行的命门!”

    他低垂着头。

    脑海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想起了那柴帮的帮主王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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