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不过是个在城外卖苦力的泥腿子。
只因在节帅兵临洪州时,冒死穿过芦苇荡。
献上了城防图和两千根私藏的阴干老松木。
便得了节帅亲赐的“玄底红边认旗”和“义商”名分!
甚至连这赣江水道的通行特权,都握在了手里。
如今在这洪州城里,谁不知道柴帮那是泼天的富贵?
连官府的差役见了那面认旗,都要客客气气地让路。
眼前的余院长虽狠。
但这镇抚司的背后,可是那位言出必行、千金买骨的刘帅啊!
既然躲不过这屠刀。
那便赌上一把,去搏一个王麻子那样的前程!
其余头目见状,哪里还敢犹豫。
纷纷争先恐后地磕头表忠心。
余丰年理了理袖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仅仅半个时辰。
这洪州城盘根错节的地下情报网,便被他以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彻底握在了掌心。
……
钱粮与情报皆已落地。
刘靖终于腾出手来。
将刀锋对准了这乱世最坚硬的壁垒——吏治。
此时的洪州府衙外,春雨渐渐下大了。
五十五岁的孙老书办,正佝偻着身子。
跪在泥泞的院子里。
用冻得满是裂口的手,一点点捡起散落一地的公文。
他在这府衙的司仓参军公廨里,干了整整三十年的账房书办。
在唐代,胥吏被定性为“贱役”,不入流,不入品。
大唐律法明文规定:胥吏之子孙,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
三十年。
他熬白了头发,熬瞎了眼睛。
替一任又一任的世家官僚做平了无数的烂账。
却依然是一条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狗。
就在刚才。
新任司仓参军、洪州望族李氏的嫡系子弟李德裕。
只因嫌他抄写的公文墨迹未干,便一脚将他踹在泥水里。
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贱役老狗,也配脏了本官的眼!”
孙老书手没有还嘴。
甚至连脸上的泥水都没有擦。
他只是麻木地趴在地上,将散落的案牍重新整理好。
他这辈子已经认命了。
他只是在想,自己那刚满十五岁、背书极快的小孙子。
难道也要世世代代背着这“贱役”的烙印,在这烂泥里苟活吗?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府衙的死寂。
几名宁国军的传令骑兵飞驰而入。
将一张盖着节度使鲜红大印的榜文,重重地贴在了府衙的八字墙上。
传令兵中气十足的吼声,穿透了雨幕:“节帅有令!”
“颁《岁考黜落法》与《锁厅试》新规!”
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凡宁国军治下各部衙门,每年年底行岁考!”
“尸位素餐、账目不清者,即刻革职下狱!”
“凡衙门胥吏,无论出身,只要在岁考中排名前三者,皆可由官府举荐,参加节帅亲自主持的‘锁厅试’!”
“一经录用,当场脱去黑衣吏服,赐青袍,授官身!”
此言一出,偌大的府衙瞬间死寂。
在此之前,大唐的吏治规矩森严如铁。
胥吏被定性为“流外贱役”,不仅干着最苦最累的活,且子孙三代不得参加科举。
上升的通道,被世家大族死死焊死。
而刘靖这一纸榜文,正是当初刚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