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象征着极高权柄的暗纹紫袍穿在他身上。
不仅没有藩镇军头惯有的跋扈,反而透着一股大梁朝堂上极其罕见的文人风流与名士气度。
这就是博王朱友文。
那个本名康勤的假子!
看着他那副天生讨喜、把老头子哄得心花怒放的好皮囊,再联想到自己那突出的颧骨、深陷的眼窝。
以及那一身常年被父皇当众辱骂的“猕猴”之貌。
朱友珪只觉得一股极其浓烈的妒火混杂着寒气,直冲脑门。
此刻。
朱友文那双常年写诗作赋、拨弄天下度支账簿的修长双手,正稳稳端着一只白玉药碗。
他低垂着眼眸,极其耐心且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那份从容与纯孝的姿态,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人中龙凤。
眼见如此,朱友珪不得不相信了先前老三所言。
在此之前。
老三在书房里说康勤已经在榻前伺候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心里多少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那只是老三为了激怒他而夸大其词的挑拨。
可如今亲眼所见。
这残酷的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他这个亲生儿子的脸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老东西一睁眼,第一时间便秘密召了这个外姓养子进宫侍疾!
在这建昌殿令人作呕的药味中。
朱友珪死死盯着那个端着药碗、反客为主的假子。
在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这大梁的皇权,已经有一半落入了康勤的口袋。
见两人到来,朱友文放下白玉药碗,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举止温润,挑不出半点毛病,开口道:“见过郢王兄,均王兄。”
尽管心里恨不得立刻拔刀将眼前这人剁成肉泥。
但在父皇面前,朱友珪还是硬生生挤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三弟免礼。”
随后。
两人快步走到榻前,对着形容枯槁的朱温嘘寒问暖。
厚重的明黄帷幔被宫女小心翼翼地撩开。
露出了榻上那个曾经吞并中原、终结了大唐两百余年国祚的一代枭雄。
朱温斜靠在引枕上。
原本魁梧的身躯如今浮肿如囊。
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
朱友珪和朱友贞齐声道:“儿臣叩见父皇,愿父皇龙体安康……”
朱友珪和朱友贞战战兢兢地跪伏在榻前。
将头深深埋在御砖上,嘴里念着那些干巴巴的尽孝之词。
听到这两个亲生儿子的声音,朱温那双深陷在眼窝里、浑浊发黄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
当他的余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朱友珪那略显突出的颧骨时。
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嫌恶。
朱温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败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呼……哧……”
他极其不耐烦地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两人虚伪的请安。
朱温的声音极其嘶哑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暴戾:“行了……别在朕跟前号丧。”
他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亲儿子,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西北死个康怀贞,丢了五万兵马,天还没塌下来。”
“朕……还喘着气呢,大梁的江山,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这句敲山震虎的话,吓得朱友珪和朱友贞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连声告罪道:“儿臣万死不敢。”
朱温厌恹地收回目光,似乎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反胃。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一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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