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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04章 北上之旅
条新的活路。

    日报上登过,刘靖在治下推行了锁厅试,允许底层胥吏通过考核转为正式官身。

    这意味着胥吏不再是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蝼蚁,而是有了翻身的机会。

    为了这个机会,他们不仅不敢贪,反而要拼了命地干出政绩。

    因为干得好,能升官。

    干得差,或者被人举报贪墨,结局可想而知。

    重赏悬于前,严刑随于后。

    这手段,虔州学不来。

    不是学不会,是没那个法度去支撑。

    谭全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

    马车继续北行,在一个渡口处停下换乘。

    渡口不大,却颇为热闹。除了过河的行人与牛马,码头上还泊着七八条商船,船身吃水颇深,看样子装了不少货物。

    谭全播注意到,其中三条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统一的三角小旗——玄底红边,正中绣着一个“宁”字。

    “那是什么旗?”

    他随口问引路的随从。

    随从打听了一圈回来,说那是宁国军的“官认旗”。

    挂了这面旗的商船,沿赣水行驶只需在出发地缴纳一次过税,沿途巡检司一律放行,不再重复盘剥。

    谭全播愣了一下。

    只收一次?

    在虔州,赣水上游大大小小的渡口关卡少说有二十几个。

    每过一个,都要被盘剥一道:过税、津税、落地钱、常例钱……

    有些干脆就是地方豪强私设的卡子,连官府的印章都懒得盖,直接拿刀子说话。

    商船十过九亏,跑一趟赣水跟过一遍鬼门关差不多。

    可在刘靖的地盘上,一面认旗、一次税款,畅通无阻。

    谭全播没再问。

    他走到码头边上,假装等船,实则在打量那块立在岸边的木牌。

    木牌有半人多高,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三行字——

    “本月粮价:粳米一石七百二十文。”

    “官盐:每斤四十五文。”

    “粗布:每匹一百六十文。”

    木牌旁边的墙上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是昨日的日报,被人用浆糊歪歪扭扭地贴上去,边角都翘了。

    但报纸前围了三四个人。

    一个穿旧青袍的老儒生正摇头晃脑地念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边几个赤脚的船工听清楚。念到“摊丁入亩、按地收税”那一段时,一个船工插嘴问了句:“先生,啥叫按地收税?俺家没地,是不是就不用交了?”

    老儒生笑了笑:“照报上说的,无地者免税。”

    船工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半天蹦出一句:“乖乖……”

    谭全播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这就是报纸的力量。

    一张薄薄的纸,印上几千个字,贴到码头的墙上,就能让一个大字不识的船工知道——什么叫摊丁入亩。

    虔州连这个都做不到。

    别说报纸了,虔州的老百姓连官府贴的告示都看不懂——因为告示是用文言写的,佶屈聱牙,普通人根本读不通。

    可刘靖的报纸不一样。

    谭全播仔细看过,日报上的文章用的是半白话,掺着官话和俚语,念出来像是有人在你耳朵边说话一样。

    哪怕不识字,听人念一遍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更要紧的是——有人专门“念报”。

    谭全播方才看到的那个老儒生,多半就是靠念报赚几个铜钱糊口的落魄文人。

    他在码头上念,船工们围着听,听完了口口相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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