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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马残唐》

第448章 我是楚王马殷!!!
    马殷靠着一块石头蜷缩着,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不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

    声音很小,怕被人听见。

    “……要是能找到阿贵就好了。”

    “找到又怎样?”

    “早晓得今天这样……张大伯那时候……”

    他也没有说完。

    马殷半梦半醒,完全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

    第四天。

    能拔的野菜拔光了,能扒的树皮扒光了。

    能翻的石头底下的虫豸翻光了。

    灌木丛里的野果子,青涩的、酸涩的、苦得令人作呕的,全摘光了。

    连草根都啃不动了。

    人开始变了。

    前一天还有人说笑,还有人抱怨路难走,还有人操心前面有没有村庄。

    到了第四天上午,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走,闷着头走。

    只剩下麻木的挪动,连抬头看路的力气都省了。

    ……

    马殷倒下了。

    倒在一段上坡路上。

    两边是灌木,头顶是烈日,他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然后眼前一黑。

    昏死过去。等他再醒转的时候,脸已经贴在滚烫的碎石路面上了。

    一粒尖头的碎石硌着颧骨,硌得骨头疼。

    有人把他拖到了路边的树荫底下。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又被肚肠的绞痛搅醒。

    反反复复。身子一阵冷一阵热。

    后来连冷热都分不清了,只觉得每一个骨节、每一寸皮肉都在疼。

    他想翻个身,翻不动。

    想抬一下手,抬不起来。

    天黑了。

    他睁不开眼。

    神智忽明忽暗,随时要断。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声音。

    很近。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

    几步远,就在他躺着的那棵大树的另一面。

    是百姓们在低声说话。

    “……都怪他。”

    一个妇人的声音。

    压得很低,带着怨气。

    “说么子衡州有亲戚,有田有邸店。走了几天了?人都走散了两个,张大伯也没了,阿贵也被叼了去。要不是听他的去衡州,我们早就到醴陵了。”

    “就是咧。”

    “醴陵那边不管怎样也有个城墙,有口吃的喝的。非要跟着他走这条鬼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口干净水都没有。”

    “你还信他讲的?什么衡州有亲眷、有田产。你看他那个样——”

    妇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刻薄。

    “穿得再好有什么用?连自己都走不动了。我看他就是个骗子。哪有什么田产邸店?不过是拿话哄我们跟他走,好帮他壮胆罢了。”

    马殷心头发苦。

    苦里面夹着荒谬。

    他想开口辩驳。

    想说去醴陵才是真正的死路,那里驻着刘靖的兵马,你们去了也是羊入虎口……

    但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嘴唇翕动了两下,像一条搁浅在泥地上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听见有人“啧”了一声。

    “算了算了。他怕是不中了。明天能不能爬起来都两说。”

    “那他要是走不动了呢?”

    “走不动就丢在路边咯。总不能一直拖着他。”

    “也是。”

    说话声断了。

    马殷躺在那里,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刚打下潭州的时候,他站在帅府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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