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雅好丹青、偏爱书画、敬重文士,半生痴迷笔墨山水、字画丹青,府上常年供养四方画师、墨客文人、布衣名士,食客常达百数有余。
正因如此,日日皆有四方慕名而来、怀画自荐、求取门路的寒门画师、落魄书生,常年徘徊驸马府门前,只求能得驸马赏识、入府为客、博取前程。
这般书生自荐、画师求见的场面,日复一日、日日上演,早已成为驸马府门前寻常光景,周边街坊、守门仆役、往来路人尽数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王舜贤此番以落魄书生、怀画自荐之名登门,看似莽撞求仕,实则是最稳妥、最无破绽的掩护身份。
他步履从容、神色淡然,行至驸马府朱漆大门之前,静静伫立等候,不喧哗、不急躁、不卑不亢,混在零星等候求见的文人之中,毫无突兀之感。守门仆役瞥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朴素、一身清贫书生模样,只当又是一个寻常求赏识、讨前程的落魄文人,未曾有半分疑心。
片刻之后,府中管事缓步出门,此人常年打理府外杂事,接应访客,识人无数,处事圆滑老练稳重。
他扫了一眼门前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一身青布长衫、气质沉静的王舜贤身上,礼貌开口、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温和疏离:“这位公子,今日不巧,驸马近日朝中公务缠身、事务繁杂、日夜操劳,无暇分心雅事。府中近日暂停招收门客、供养文士,公子可改日再来,不必在此等候。”
说完,管事见他衣衫陈旧,形貌落魄,料想是家境贫寒,求取生路的寒门士子,心中生出几分恻隐,不愿让他白白奔波、空手而归,便随手从袖中取出几串碎钱、轻轻递上前去,温声安抚:“些许薄资,权当补贴路途盘缠,公子且回,不必久候。”
这是驸马府一贯的处事规矩,对待落魄文人、慕名访客,纵然不收门客,也会略施小惠、体恤寒士,既全了驸马爱才惜才、礼贤下士的名声,也不至于让四方寒士空手奔波、心生怨怼。
面对递来的钱财,王舜贤神色不变、淡然一笑,并未伸手去接,指尖轻轻压住袖中画卷,身姿挺拔、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笃定,轻声开口:“管事不必费心赠资。学生今日前来,不求施舍、不求接济、不求盘缠,只求一见驸马。”
他抬眸看向管事,目光沉静、语气笃定:“学生手中这幅画作,与寻常山水笔墨截然不同。旁人观之平平无奇,唯独驸马慧眼识珠、必定能懂。学生敢断言,驸马见过此画之后,必然愿意见我、召我入府。”
管事闻言微微一怔,心中略带诧异。
日日前来自荐的文人画师数不胜数,或卑微乞怜、或浮夸自傲、或刻意张扬,这般沉静笃定、言之凿凿、不卑不亢的寒门书生,倒是少见。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愿轻易怠慢,沉吟片刻,伸手道:“既然公子如此自信,便请呈上画作,容小人代为传入,交由驸马预览。”
“有劳管事。”
王舜贤微微颔首、从容抬手,将袖中卷起的画卷稳稳递出。画卷包装朴素、无锦盒绸缎、无金玉装饰,看似寻常至极,与普通寒门画师的习作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半点特殊之处。
管事接过画卷,再未多言,转身快步走入府中,径直朝着内院书房而去。
此刻,驸马府内院密室书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绝内外、静谧无声。
赵岩一身常服、端坐案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正与几名最亲信的心腹僚佐低声密谈、私议时局。屋内气氛压抑、人人屏息、言语谨慎,所谈之事皆是当下大梁朝局乱象、朱友珪猜忌残暴的举措、四方藩镇异动、以及暗中筹谋已久的易位大计。
故而这段时日,赵岩暗中联络禁军统领袁象先,外结魏博杨师厚、暗通汴梁均王朱友贞,日夜筹谋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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