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伤残,卧床不起!”“报!张麻子……不知所踪,疑是逃了!”
每报一次,董其昌等人的脸色就尴尬一分,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当众被揭穿,脸上终究无光。而台下那些尚且站着的军卒,麻木的眼神中,似乎也泛起一丝波澜,那是兔死狐悲的凄凉,和对上官谎言的无声指控。
韩阳始终没有发怒,只是偶尔在听到“病故”、“逃亡”时,微微点头,让书记官记录在案。他的目光,更多地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那些虽然同样面有菜色、但身板还算结实、眼神尚未完全浑浊的汉子。魏护派出去混在队伍里的眼线,也在默默执行着任务。
点验过半,韩阳忽然抬了抬手。
全场一静。
“董防守。”韩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末将在。”董其昌心头一跳,上前一步。
“册籍所载,桃花堡应有战兵八百,军余一千二百。今日到场,能站立、手持兵器者,战兵不足四百,军余不足六百。其余近千人,何在?”韩阳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董其昌早已备好说辞,苦着脸道:“回禀大人,非是末将等不尽心。实在是边塞艰苦,粮饷不济,疫病流行,逃亡甚多。此乃历年积弊,非一日之寒。末将等虽竭力弹压、招抚,然……收效甚微。此情,前任参将、乃至督抚衙门,皆是知晓的。”他把责任推给了客观困难和历史遗留问题,甚至还隐隐点出“上头都知道而且默许”。
“哦,积弊。”韩阳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既然在册者多不能战,那我东路防务,倚仗何人?若是虏骑明日便至,靠台下这些老弱,可能守得住桃花堡,守得住东路百姓?”
董其昌被问得一噎,支吾道:“这个……自当上下用命,誓死报效……”
“誓死报效,也需有力可效。”韩阳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军卒,陡然提高声音,“本将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吃不饱,穿不暖,常年拿不到足饷,家中父母妻儿嗷嗷待哺!当兵吃粮,天经地义!粮饷不济,军心何以维系?”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麻木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点光,看向将台上那位年轻的参将。
“往日如何,本将暂不深究!”韩阳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秋风中回荡,“但自今日起,自我韩阳任这东路参将起,有些规矩,要立一立!”
“第一,自本月起,所有在册官兵饷银,本将会亲自督率发放,确保足额、及时,直接发到每人手中!若有克扣、拖延,无论何人,军法从事!”
“第二,即日起,重新核定兵额。老弱病残,确实无法服役者,本将奏请朝廷,给予抚恤,放归为民!空额虚名,一律勾销!”
“第三,留营者,需严格操练,优胜劣汰!能战敢战者,加饷授田!怯战畏缩、懒惰废弛者,革除军籍,绝不姑息!”
三条规矩,条条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台下军卒的骚动更大了,有人不敢相信,有人面露希冀,也有人神色不安。董其昌等人则是脸色大变,韩阳这是要动真格,要打破他们经营多年的利益格局!
“韩参将!”刘把总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不满,“重新核定兵额,勾销空额,那朝廷按额拨下的粮饷岂不减少?何以足额发放?再者,操练加饷,钱粮从何而来?岂非空口白话?”
韩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刘把总倒是关心粮饷。本将正要问你,历年兵额未变,朝廷所拨钱粮亦有定数,何以兵越来越少,库越来越空?钱粮,到底去了哪里?”
刘把总被噎得面红耳赤,不敢再言。
韩阳不再看他,面向全场,朗声道:“钱粮何来?自是本将去筹,去争!但更在诸位自身!唯有东路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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