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时候听不见反而睡不着。
“不睡?”
三郎从旁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干粮。
悠斗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粮硬得像石头,硌得牙疼。
“睡不着,”他说,“外面太吵。”
三郎看了一眼远处的灯火,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悠斗觉得那不像笑。
“知道那是什么吗?”三郎问。
“德川家的营地。”
“对,”三郎说,“二十万人。咱们城里有多少?不到十万。能打的,不到五万。”
悠斗没说话。
“知道为什么围了这么久还没打吗?”
“为什么?”
“因为不用打,”三郎的声音很轻,“围着就行。等咱们粮吃完了,自己就乱了。到时候,不攻自破。”
悠斗想起这些天越来越少的口粮,想起医帐里那些饿得皮包骨的伤员,想起城里偶尔传来的争吵声。
“那怎么办?”
三郎看着他,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能活着出去的,没几个。”
又是这句话。
悠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干粮。干粮上有一个牙印,是他刚才咬的。
“你怕吗?”他问。
三郎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怕得要死。但怕有什么用?怕就能出去?”
悠斗没有说话。
远处,城外的灯火忽然闪了几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哪儿?”他指着那边问。
三郎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是中军大帐那边。”
中军大帐。
德川家康待的地方。
悠斗看着那片灯火,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那个老人,正在等着那座城自己烂掉。”
现在,那座城里的他,正在看着那片灯火。
等着。
四
城外,松平信纲从农舍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
直政没睡,一直等着。听见脚步声,他赶紧躺下装睡。隔扇拉开,父亲走了进来。他在直政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直政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父亲的侧脸。灯火照在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切下来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是关原之战留下的,那一年父亲二十五岁。
“别装了。”
直政浑身一僵,只好睁开眼睛坐起来。
“父亲,您……您回来了。”
信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想知道我去见谁了?”
直政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
信纲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见了一个人,”他说,“一个不该见的人。”
直政没敢问是谁。
“那个人说了一句话,”信纲继续说,“一句我想了很久的话。”
他顿了顿。
“他说,这场仗,打完就完了。但打完之后的烂摊子,才刚开始。”
直政不明白。
信纲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大坂城里有多少人吗?”
“三十万?”
“对,三十万。就算最后打下来,能活多少?不知道。但活下来的那些人,总要吃饭,总要活着。城可以填,濠可以埋,人怎么办?”
直政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知道打仗,只知道填濠,只知道那些死在箭雨下的人。但打完仗之后的事,他没想过。
“我年轻的时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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