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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第356章 宦官清洗
��歪歪扭扭,像是番文,儿子不认得。但随同查抄的东厂档头里,有个老番子说,那像是……像是南洋那边巫蛊用的符咒文字,跟暹罗、占城那边邪术有关。另外,密账里有些条目很是蹊跷,记录了大量的银钱、珍宝流出,但去处不明,只有些代号,像是什么‘海岛’、‘盐场’、‘罗先生’……”

    王安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精光爆射。“海岛?盐场?罗先生?”他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脑中飞速转动。陈矩一个深宫太监,在宫外有产业不稀奇,但和“海岛”、“盐场”扯上关系,就耐人寻味了。东南沿海,倭寇、盐枭、海盗横行,还有那个诈死的景王朱载圳……难道陈矩和东南那边也有勾结?那个神秘的“罗先生”,又是何方神圣?是陈矩的同党,还是中间人?

    “那尊佛像和羊皮纸,还有密账,现在何处?”王安沉声问。

    “儿子已命人严加看管,即刻便可送入宫中。”张鲸道。

    “不,”王安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佛像和羊皮纸,还有那些指向不明的密账,单独封存,直接送到慈庆宫,呈给太子殿下过目。记住,要原封不动,不许任何人经手,你亲自送去。其他的信件、账本,按惯例处理,该留档的留档,该销毁的销毁。”

    张鲸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干爹这是要把最烫手、也最可能蕴藏大秘密的山芋,直接扔给太子。既能表明忠心(发现可疑之物立刻上缴),又能避免引火烧身(这些东西牵扯的可能不只是陈矩)。高,实在是高。

    “儿子明白了!这就去办!”张鲸心悦诚服地躬身。

    “慢着,”王安叫住他,沉吟了一下,道,“陈矩本人,现在如何?”

    “关在诏狱最底层的水牢里,十二个时辰有人轮班看守,用的是精钢镣铐,嘴也塞着,防止他咬舌自尽。按干爹的吩咐,没动刑,但也没给吃的喝的。”张鲸回道。

    王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陈矩,这个曾经权势滔天、与他明争暗斗多年的老对手,如今已成阶下囚,生死只在他王安(或者说太子)一念之间。但他总觉得,陈矩的倒台,似乎有些太容易了。是陈矩真的因为修炼邪术遭了反噬,以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还是他故意示弱,暗中还在谋划着什么?那个神秘的“罗先生”,还有东南的线索,是否就是陈矩留下的后手?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有机会接触任何人。”王安吩咐道,“等太子殿下发落。另外,告诉李时珍李院判,陈矩的‘病情’,还要继续‘诊治’,务必让他……活着开口说话。”

    “是!”张鲸领命而去。

    王安重新坐回椅子,望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一夜的腥风血雨,似乎随着黎明将至,即将暂时平息。内廷经过这场清洗,至少表面上,会“干净”许多,也会“听话”许多。陈矩的党羽被清除,空出的位置安插上“自己人”,司礼监的权威将更加稳固,他王安的地位,似乎也更加稳固了。

    但他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陈矩虽然倒了,但《瘟神散典》的秘密还在,晋王的威胁还在,景王的阴影还在,东南的乱局还在,甚至宫中、朝中,还有多少隐藏的、对那把龙椅虎视眈眈的眼睛?

    这场清洗,与其说是结束,不如说是一个新的开始。权力的游戏,永远不会真正停止。而他王安,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这场游戏的最核心。是成为最后的赢家,还是像陈矩一样,在某一天轰然倒下,成为别人清洗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他捻动着佛珠,口中无声地念诵着佛号,试图平息内心的波澜。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在晨曦微光中,却闪烁着冷静、精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忧虑。

    紫禁城,迎来了一个血腥的黎明,也迎来了一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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