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药力散尽,则……回天乏术。是否行之,请殿下圣裁。”
朱载垕闭了闭眼。李时珍的话,证实了沈清猗所言非虚。一线生机,三月之期,非人痛苦。
他没有犹豫太久。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如寒潭般沉静幽深。
“准备施术。”他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
吕芳和冯保猛地抬头,欲言又止,但看到太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又将话咽了回去。
“李院判,”朱载垕看向李时珍,目光锐利如刀,“孤将父皇的性命,交于你手。沈姑娘所言针诀、步骤,务必一丝不苟。所需人手、器具,宫中一切,任你取用。孤只有一个要求——”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务必成功。父皇,必须醒来。至少,要有三个月。”
李时珍感受到那目光中沉重的压力和期望,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随即挺直,肃然拱手,沉声道:“老朽……必竭尽所能,粉身碎骨,亦要保陛下……延此三月之期!”
“好。”朱载垕点头,不再多言。他让开位置,让太医们准备。
子时将至。寝殿内灯火通明,所有闲杂人等都已被清退,只剩下朱载垕、吕芳、冯保,以及李时珍和三位辅助太医。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李时珍净手焚香,神情肃穆,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祭祀。他打开玉盒,按照沈清猗所留针诀和步骤,先取出那截“血玉太岁”,以特制的玉刀切下薄薄一片,置于金盏之中,又取出“地心玉髓”,滴入三滴,混合之后,那暗红色的太岁切片竟缓缓融化,与暗金色的玉髓交融,化作一团氤氲着红金二色光华的粘稠药液,散发出浓郁而奇异的香气。
接着,他拈起那枚“紫蕴金丹”,神色更加凝重。金丹入手温润,却隐隐有雷电般的微麻感传递开来。他将其置于另一只玉碗中,然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以特殊药材淬炼过的金针。
子时正刻,阴极阳生。
李时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出手如电,数根金针瞬息间刺入嘉靖皇帝周身数处大穴,手法玄奥,暗合沈清猗所传针诀。皇帝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与此同时,李时珍将玉碗中的“紫蕴金丹”用玉杵小心研碎。金丹碎裂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心神悸动的异香弥漫开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霆气息。金丹粉末化作一团氤氲的紫色雾气,被李时珍以内力小心引导着,缓缓渡入皇帝口中。
紧接着,他端起那盏混合了“血玉太岁”和“地心玉髓”的药液,以金针为引,将药液一滴不剩地、沿着金针刺入的穴位,缓缓渗入皇帝体内。
整个过程,李时珍全神贯注,额头上汗出如浆,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消耗极大。三位辅助太医也各司其职,或以内力护持皇帝心脉,或以银针疏导药力,或密切观察皇帝的脸色、呼吸、脉搏。
朱载垕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吕芳和冯保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寝殿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金针微微颤动的嗡鸣。
忽然,躺在龙榻上的嘉靖皇帝,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仿佛体内有烈火在灼烧。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枯瘦的手猛地抬起,在空中胡乱抓挠!
“陛下!”吕芳失声惊呼,就要扑上去。
“别动!”李时珍厉喝一声,声音嘶哑,手中金针更快,如同穿花蝴蝶,又在皇帝身上连刺数处大穴。三位辅助太医也急忙上前,按住皇帝挣扎的身体。
皇帝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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