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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第404章 皇城前逼


    然而,这短暂的、局部的秩序恢复,在整体失控的狂潮面前,依旧脆弱。毒雾仍在扩散,只是速度稍缓。被转化为毒人的人数仍在增加。而且,那些完全变异、力大无穷的毒人,对火焰和落石虽有本能躲避,但依然疯狂地冲击着城门和防线。城门,在毒人和失控人群的合力冲撞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闭合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开始向内凹陷!

    “顶住!给我顶住!” 陈将军拔刀出鞘,亲自冲下城楼,冲到城门洞内,用肩膀死死抵住正在向内凹陷的城门。更多的士兵吼叫着扑上去,用身体、用盾牌、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在门后。

    但门外传来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海潮,一浪高过一浪。木质的城门开始出现裂缝,铁制的门钉在巨力下扭曲、崩飞。

    朱载垕看着眼前的一切。了凡大师的梵唱和杨济时的锣声,如同黑暗中的微弱烛火,努力照亮方寸之地,却被无边的黑暗和疯狂层层包裹。士兵们在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的堤坝,但这堤坝在毒潮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知道,高拱和张居正是对的。理智告诉他,此刻最正确的选择,是立刻下令关闭城门,不计代价,哪怕用上千斤闸,哪怕将尚未进城的、包括那些尚未完全变异的人,全部隔绝在外,然后凭借城墙固守,等待转机,或者……最坏的结果。

    但他也看到了,了凡大师和杨济时在做的事情。他们在努力,在绝望中撕开一道细微的口子,试图救下能救的人,唤醒能唤醒的神智。他们在告诉他,有些事,即使希望渺茫,即使违背“最优”的理智,也值得去做。因为那关乎人性,关乎一个朝廷最后的脸面,也关乎他朱载垕,作为一个“人”,而非纯粹“政治生物”的底线。

    梵唱声、锣声、火焰燃烧声、厮杀声、惨叫声、城门不堪重负的**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也冲击着他的心。

    他看向高拱和张居正。高拱的眼神是焦灼的、决绝的,甚至带着一丝哀求,那是老臣对少主、对江山最后的忠诚和固执。张居正的眼神则更加复杂,有理智的分析,有对牺牲的痛惜,也有深深隐藏的、对眼前这位年轻太子最终抉择的审视。

    他看向了凡大师。老僧依旧闭目梵唱,嘴角血迹未干,脸色愈发苍白,显然维持这梵唱和佛珠微光,消耗极大,甚至可能损及本源。但他依旧在唱,平静而坚定。

    他看杨济时。老御医的手因为用力敲锣和嘶喊而颤抖,汗水浸透了花白的鬓发,但他依旧在敲,在喊,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在战场上进行着另一种救治。

    他又看向城下,看向那些在毒雾边缘挣扎、在毒人爪牙下哀嚎、在火焰与刀兵间彷徨的模糊身影。他们曾经是他的子民,现在,他们中的大部分,可能已经是敌人,是怪物。但……真的,一个都救不了了吗?真的,只能放弃了吗?

    “殿下!城门要破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从城门洞传来。

    朱载垕浑身一震。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扇布满裂缝、向内凸出、仿佛随时会崩碎的厚重城门。门缝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些赤红的眼睛、扭曲的面孔、挥舞的爪牙,闻到那股浓烈的、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毒雾气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了凡大师的梵唱声忽然拔高了一个音节,他手中的佛珠金光骤然大盛,虽然只是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了凡大师更是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僧衣。但那瞬间爆发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的惊雷,竟让城门附近数十个冲击最猛的毒人动作齐齐一滞,发出痛苦的低吼,抱头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给了门后几乎力竭的士兵们一丝喘息之机,也让城门向内凹陷的趋势,为之一缓。

    杨济时停下了敲锣,他看到了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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