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吐血,脸色剧变,但他没有过去搀扶,因为他知道,此刻老僧在做的事,无人可以替代,也无人可以打断。他只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朝着城下,朝着那无数在疯狂与清明间挣扎的灵魂,嘶声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大明不会放弃它的子民——!”
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朱载垕的耳边。
大明不会放弃它的子民。
这句话,是口号,是理想,是朝堂上冠冕堂皇的说辞。但在此刻,在此地,在血与火、毒与狂的地狱门前,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医者口中,用生命最后的气力喊出,却拥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朱载垕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甜腥的毒气,令人作呕。但他却仿佛从中汲取了某种力量。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高拱和张居正,不再看那摇摇欲坠的城门,不再看城下地狱般的景象。他面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父亲,有他的责任,有所谓的“江山社稷”。
然后,他转回身,面向城下,面向那无尽的疯狂与黑暗,用他平生最大的声音,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传遍了皇城前的每一个角落:
“城门——不关!”
“高拱、张居正听令!”
高拱和张居正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朱载垕。
“着尔等立刻返回文华殿,统筹全局!调集所有能动用的兵丁、衙役、民壮,在皇城与内城之间,依托街巷,构筑第二、第三道防线!疏散皇城周边未受波及坊市民众!收集全城所有火油、柴草、石灰,置于各防线之后!传令九门,加强戒备,许出不许进,严防奸细趁乱出入!”
“陈将军听令!”
“末……末将在!” 陈将军从门后挣扎着回应。
“挑选敢死之士,以湿棉被覆体,口含避毒药丸,用火箭、火罐、猛火油,焚烧城门前方毒雾最浓、毒人最密集之处!不必惜物,以火阻敌,为后方布防争取时间!城门不必强堵,可稍开缝隙,以长枪、挠钩,刺杀最前列之敌,但绝不许让毒雾大规模涌入!所有兵丁,以湿布掩住口鼻,手臂脖颈等裸露处涂抹避毒药膏!”
“杨院使!了凡大师!”
杨济时和了凡大师看向朱载垕。
“请二位立刻配制更多避毒、驱毒药物,分发军民!了凡大师,可否以佛法暂时护住城门附近一片区域,隔绝或削弱毒雾?”
了凡大师拭去嘴角血迹,缓缓点头,声音微哑却清晰:“老衲……尽力而为。可布下‘小金刚伏魔圈’,范围有限,时效亦短,但或可阻毒雾于门外片刻。”
“片刻也好!” 朱载垕眼中燃起决绝的光芒,“传令!打开太医院、惠民药局、各大官仓所有储备!避毒药物、石灰、烈酒、棉布,全部搬上城墙!凡参与守城、救火、疏散之军民,皆可支取!”
“神机营!弓弩手!以火箭覆盖射击,焚烧一切可燃之物,在皇城门前,给孤烧出一条隔离带!”
“通告全城百姓!” 朱载垕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穿透力,“朝廷在此!孤在此!妖人已诛,毒源将清!凡我大明子民,速速归家闭户,以湿布掩口鼻,无令不得出!朝廷必竭力救治,不弃一人!凡有趁乱劫掠、传播谣言、为虎作伥者,立斩不赦!凡有奋勇杀毒、救助邻里、传递消息者,事毕之后,朝廷不吝重赏!”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从朱载垕口中迸发。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只有破釜沉舟的决断。他选择了最艰难、最危险、最不可为的一条路——不放弃城门,不放弃城外那些可能还有救、可能还未完全变成怪物的“人”,哪怕这意味着要将整个皇城,甚至整个京城,都置于更大的风险之下。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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