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的意思是……” 影蝠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们要找到源头。” “烧痕男人”收回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找到‘鬼面蕈’真正的生长之地,找到可能存在的、与之伴生的其他奇物,找到那些海外遗民传说中的‘仙方’、‘秘境’!这根针,” 他再次拈起那根“转心针”,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将是钥匙之一。杨济时能用它激发太子生机,吊住性命,我或许就能用它,配合‘鬼面蕈’母株和其他奇药,打开人体秘藏,窥探长生之门!”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近乎疯狂的渴望,让影蝠都不禁为之凛然。
“那……京城这边?太子,还有张居正、高拱他们……” 影蝠问道。
“京城?”“烧痕男人”嗤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海天,“就让他们去斗吧。嘉靖老儿躲在西苑炼丹,太子是个病秧子,张居正、高拱再有能耐,也架不住这大明朝千疮百孔,积重难返。他们越是把精力耗在朝堂争斗、维稳内政上,就越是无暇顾及海上。至于太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杨济时拼死救回来的,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躯壳罢了。‘鬼面蕈’混入瘟毒的毒性,早已深入骨髓脏腑,与他的生机纠缠在一起。杨济时的金针,只是强行将毒性与生机剥离、暂时压制,并未根除。没有后续的针法和药物调理,毒性迟早会反噬,而且会变本加厉。徐子慎?他解不了。这天下,除了可能已经死透了的杨济时,或许没人能解。太子醒着,比死了更有用。一个缠绵病榻、朝不保夕的储君,才是让朝局保持‘微妙平衡’的最好棋子。若他死了,嘉靖老儿哪怕再不想管事,也得考虑立新储,反倒麻烦。”
他转过身,半边疤痕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所以,让他活着,痛苦地活着,对我们更有利。至于这根针……”
他将金针凑到油灯前,看着那冰冷的光泽,缓缓道:“我会带走。京城这边,你继续潜伏,留意太子病情变化,留意朝廷动向,特别是东南沿海的兵力部署、胡宗宪的动向。另外,罗先生虽然折了,但白莲教这条线,未必就断了。留心与白莲教有牵连的人,特别是……可能来自海上,或者对海外之事感兴趣的人。”
“是,属下明白。” 影蝠躬身。
“好了,”“烧痕男人”将金针仔细收进一个贴身的、看似普通实则内衬软绒、带有精巧卡扣的皮囊里,贴身藏好,“时辰差不多了,潮水将起,我们也该出发了。这趟东海之行,或许数月,或许经年。京城之事,就交给你了。记住,蛰伏,等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动作。若有紧急情况,你知道如何联系。”
“属下谨遵主人之命!” 影蝠单膝跪地,肃然道。
“烧痕男人”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舱壁上那幅海图,特别是那个标记着“蓬莱(疑)”的小小黑点,完好的那只眼睛里,燃烧着近乎殉道者般的狂热与决绝。他推开舱门,凛冽的海风瞬间灌入,吹得灯火剧烈摇晃。
舱外,天色更加阴沉,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到海面上。浑浊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那艘不起眼的破旧海船,已然升起了半帆,几名水手(实则是他精心网罗的、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正在甲板上忙碌,检查缆绳、调整帆索,动作矫健而沉默,眼中闪烁着与普通渔民截然不同的凶悍与机警。
“烧痕男人”深深吸了一口咸腥而冰冷的空气,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身形稳如磐石,显示出不俗的轻功底子。他对着船头一名独眼、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点了点头。
那壮汉,绰号“独眼蛟”,曾是横行闽浙沿海的悍匪,后来被“烧痕男人”收服,成为他海上势力的重要头目之一。独眼蛟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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