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用白石灰画出的「生死线」。
军卒将石灰浇到线的中间处退走,然後协助守城的民夫们再过来,将石灰运往城下,随时供城上守城的汉军死士使用。
这就是刘祀定下的规矩之一—「人不见人,物到人退」。
而在那死气沉沉的北门城头上。
五百死士分为三组,每组二百人,余下一百人为预备队,每日轮值。
赵云没有食言。
他真的就在这里,坐镇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此刻,这位名震天下的将军,正亲自提着一只木桶,里面装满了浑浊滚烫的石灰水。
「哗啦!」
赵云一扬手,那白色的浆液顺着垛口倾泻而下,浇在城下那些积屍之上。
那原本开始弥漫的臭味,在这股呛人的石灰味面前,竟被压下去了几分。
「都督,既然你选择用瘟疫守城,为何还要费劲以这石灰水消杀?这东西不该用在城中吗?为何要浇在积屍身上?岂不浪费?」
面对一名牙将的问话,赵云把飘放回桶里,看着城下那惨烈的景象,沉声道:「虽要用瘟疫守城,但却不可使那屍毒更猛烈些,刘祀昨夜便对某说过,咱们要的,不是一场失控的绝户大疫,而是「恐惧」。」
「恐惧?」
「不错。」
赵云此时又言道:「其实,只要瘟疫」这二个字一出,就足够把曹真吓破胆了。」
「咱们只需震慑住魏军,待到春汛,便有转机。在这过程中,当要留有余地,尽量做些消杀,控制将来疫病的烈度。」
「这才是攻心啊!」
说实话,赵云此时对於刘祀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孩子做事果决敢干,且极为狠厉。
但也有考虑得当、知晓分寸的举动,这说明他并非是好勇斗狠,只顾着逞强之辈,这都是极好的。
但与刘祀接触到现在,赵云却也越来越好奇,这孩子失散的那十五年里,究竟经历了多少?
怎会知晓如此之多的排忧解难之法?
如今,他时常惦记着此事,都快成为心病了。
既然不必守城,刘祀便有闲暇,可以专注做些他想做的事。
先前拆南城衙署时,他便发觉这些房屋的墙根上有一层白色像霜一样的东西。
这便是硝土!
刘祀当时便记得,要叫人收集这些硝土,留作日後所用,只是先前战事太忙,便搁置下了。
如今暗骂了一声自己这猪脑子过载,刘祀赶忙叫来一众亲兵。
「老黑、牛正,你等便带上我手下亲兵护卫们,在这城中替我做一件事。」
老黑正想出言调笑几句,刘祀却已经蹲在一处老墙根,手指着上面一层像霜晶一般的东西,开始介绍起来。
「便是此物,这东西名为硝土。」
说到此处,刘祀伸手把众人招到近前来,取来准备好的木片,又将木板贴靠墙根,接在下方,用手中木片轻轻将那些霜晶一般的东西刮了下来。
他全程刮得很轻、频率很高,但又刮得很乾净。
一边演示,刘祀一边对众人嘱咐道:「务必刮得轻些,这样能减少杂质,但又要刮得乾净,不要浪费了任何一滴。」
李休在一旁大为不解地问道:「头儿,我见这东西在那茅房、马厩之中最为多,这东西长在墙上,被茅厕的臭气熏了几年,定然全是污秽,收集它有啥用啊?」
老黑这话痨早已憋了半响,方才将军讲话他不好打断,此时便出言道:「你这小东西,头儿叫咱们做啥就做啥,哪有那麽多屁话?」
刘祀却对他们直言道:「都是自己兄弟,也不瞒你们,这东西我看若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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