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空荡荡的营地,眼中满是羡慕与哀求:「咱们——是不是也能往後挪一挪?哪怕是退到江对岸去也好啊,这沙洲上实在是——」
「住口!」
张合端坐在马紮上,放下手中的兵书,冲这名校尉怒斥道:「他们能退,因为他们是攻城的。老夫不能退,因为老夫是这把锁!」
他狠狠地瞪了此人一眼:「百里洲乃咽喉之地,老夫若退,江陵的水路便通了!刘备的粮草援兵便能源源不断地送进去!」
「到时候,大将军之前流的血,这几万弟兄遭的罪,全都白费了!」
「可是将军,这味道实在是——」
「味道怎麽了?!」
张合豁然起身,大步走到风口处。
他猛地扯下面上的布巾,迎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不改色:「这就是战场的味道,都给我听好了!」
张合拔出佩剑,狠狠插在脚下的冻土之中:「军卒不退,本将亦不後退!今後本将亲自坐镇,与你们等同,绝不後撤半步,都把江陵这口气给我掐死了!」
众将士看着那位须发皆白、却屹立在风中巍然不动的老将军,心中的怨气与恐惧,此时也都消磨大半。
将军都亲自坐镇了,哪还有他们嫌苦的余地?
江陵城内。
随着魏军的後撤和时间的推移,臭味愈发浓烈了。
尽管有石灰覆盖,有醋气熏蒸,但这空气毕竟是无孔不入。
城南的安全区还好些,毕竟处於上风口,又有刘祀的严格管控,空气尚算可忍。
但越往北走,那味道便越是冲鼻。
刘祀心里非常清楚,刚开始这种东西还可以凭藉人的决心和毅力来忍受。
但时间一长便只能靠意志力来承受,随着痛苦加剧,如果不加以处理的话,最後人会崩溃的。
能杀人的不仅是刀枪,还有这日夜不休、钻进骨头缝里的恶臭。
「得想个辙。」
刘祀怔怔盯着远方的天空出神,忽地一下想到了什麽。
「来人,去挑那些质地最硬的青冈木、枣木,其他硬木也可以,就在这城中,给本将垒出一个炭窑来!」
刘祀要烧硬木炭,这麽做当然为的是用活性炭过滤臭气。
虽然搞不出後世那种精密的防毒面具,但这简易版的「活性炭口罩」,却是可以安排上的。
他又写了一份清单,令人交给刘邕去置办。
不多时,刘邕闻讯赶来,身後跟着几名抱着大捆布料的军需官。
「刘中郎,你要的这些麻布、丝绸,还要麻绳、石臼、细筛、艾草粉——都备齐了。」
「只是——」
刘邕拿起一块粗麻布,在鼻端比划了一下:「您这是要制面巾?是为了给兵卒百姓遮挡臭气?」
「正是。」
刘祀点头,手中正摆弄着一个石臼。
刘邕苦笑一声:「这面巾咱们已经在用了,也就聊胜於无,您这法子——能有何不同之处吗?」
「刘偏将不知,我所制之物更为实用,大不相同啊!」
刘祀也不多解释,只是将方才挑选出的几根硬木炭扔进了石臼。
「具体的道理说了太玄乎,刘偏将只管看着,待会儿做出成品来,您亲自验一验便知。」
说干就干。
刘祀落脚的这处偏院里,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沉闷的捣击声。他挽起袖子,也不嫌脏,亲自操持着石臼。
那寻来的几根硬木炭,敲起来当当作响,在石杵的重击下,逐渐碎裂成渣,又变成了黑漆漆的粉末。
黑灰腾起,呛得人直咳嗽,刘祀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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