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外,随着魏军异动发生,城上的士卒们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城头上足足死寂了半晌,人人都在激动盯着曹军北营的举动。
直到魏军撤退,曹真中军方向大帐一起燃起火来,浓烟滚滚时,守城死士们的脸上才忽地一下,迸发出笑容来。
随後,一声声嘶哑的呐喊,仿佛从胸腔里迸发出的惊雷,猛地炸响开来!
「撤了!魏贼撤了!!」
紧接着,这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北门城楼,继而传遍了瓮城,传遍了整个死气沉沉的江陵防线。
「天命在汉不在魏啊,哈哈哈哈哈!」
「天命在汉不在魏!」
「天命在汉——」
便在此大喜时刻,许多守城死士们扔掉了手中的断刀,跪在满是石灰粉的马道上,一时间,鼻头一酸,脸上的笑容突然化作了嚎陶大哭。
不算朱然那一个月的苦守,他们这支孤军,已然在此地死磕了整整三个月!
这是足足九十个日日夜夜啊!
他们经历了上百次魏军强攻,那是拿命填出来的血路!
他们熬过了曹真日夜不停的疯狂围攻,那是五日四夜无法合眼的煎熬!
他们更是在这漫天的屍臭与瘟疫中,与看不见的死神贴面而舞,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随地准备赴死。
这根紧绷的弦一直绷了三个月之久!
直到如今,身边的弟兄换了一茬又一茬,就连那宛如天神的赵都督,如今都还躺在病榻上生死未下。
这其中的艰辛、恐惧、绝望,早已压弯了这些汉子们的脊梁。
可就在这一刻。
所有的苦楚,所有的牺牲,终於换来了这一场奇蹟般的胜利!
那便什麽都值了!
「咱们赢了!咱们活下来了,哈哈哈哈!」
「都督!刘将军!咱们守住了!」
死士们疯了一样地大喊大叫,有人甚至摘下了脸上的面罩,大口呼吸着那依旧浑浊却充满了自由气息的空气。
不知是谁带的头,几名兴奋过度的士卒,抄起手边的木桶,舀起那原本用来消杀的浑浊石灰水,朝着城下变着花样地泼洒出去————
白色的水花在空中绽放,宛如一场特殊的礼花,来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也祭奠那些埋骨城下的亡魂————
刘祀正伏在案上,对着那份日益减少的染疫名单进行整理。
突然,那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隐隐约约地穿透了厚重的墙壁,钻进他的耳朵里。
「天命在汉————?」
刘祀猛地一愣,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忽地「啪」一声落在竹简上。
他像是触电一般,霍然起身,侧耳倾听。
没错!
是欢呼声!是那发自肺腑的狂喜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偏厅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
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走路四平八稳的刘邕,此刻竟像个疯孩子一样冲了进来。
他官帽歪了,衣袍上还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白灰,脸上却挂着两行热泪,笑得比哭还难看。
「刘中郎!咱们赢了!咱们赢了啊!」
刘邕一进门,见人就抱。门口的侍卫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他却毫不在意,一把推开,径直冲到刘祀面前。
「赢了,哈哈哈哈!!」
刘邕一把抓住刘祀的双臂,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声音嘶哑破音:「曹真撤了!魏军大营烧了!」
「咱们——咱们真的把那七八万大军给熬走了!」
刘祀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股巨大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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