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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连日来的疲惫、焦虑、恐惧,仿佛被这股电流击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位激动得失态的偏将军,他以为自己可以撑得住,体面一些。
但这一瞬间,复杂的心情忽地涌现出来,不由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也开始红了。
「好——好啊!」
刘祀反手紧紧握住刘邕的手臂,四只手死死地锁在一处,攥得紧紧的。
不知是受到守城军卒们的感染,还是刘邕情绪实在太饱满,搞得自己也想流泪,亦或者是这麽多日子连轴转付出的酸辛,最终见到了回报。
刘祀最终也没忍住,撩起衣襟擦了两把激动的泪水。
但下一瞬,刘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把松开刘邕,转身就往外跑:「快!我要把这好消息,速速禀报给赵都督知晓!」
北门瓮城,隔离屋。
外面的欢呼声震天动地,但这间屋子里,却依旧安静得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
都未等刘祀差人过来送报,那里面伺候赵云的亲兵已经闻讯得知了消息。
一人快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赵云那只枯瘦冰凉的大手:「都督,曹真大军退了,您能听得见吗?」
「咱们守赢了,天命在汉不在魏呀!咱们赢了!!」
「您听见了吗?」
「曹真撤了!咱们————守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
就在亲兵话音刚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赵云那根原本僵硬的手指,竟微微勾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却如春雷乍响。
忽地,便如同垂死之中惊坐起,那赵云竟直挺挺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睁开双眼。
他竟然醒了!
城东十余里,土地梁。
徐晃勒住战马,驻足在一处高坡之上。
北风卷起他花白的须发,这位曾在樊城长驱直入、令关云长都为之侧目的名将,此刻背影却显得格外落寞。
他最後一次回过头,遥望着那座矗立在寒风中的江陵坚城。
那城墙早已不再是原本的青灰色,而是被石灰水泼得斑斑驳驳,宛如贴满了惨白的膏药。城头上那些被发石车轰出的坑洞与裂痕,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嘲弄着魏军这四个月以来的无能。
「唉————」
徐晃长叹一声,手中马鞭无力地垂下。
「想老夫戎马一生,破敌无数,如今年过六旬,却在此地遭遇如此败绩。」
他伸手抚摸着颔下花白的胡须,看了一眼白了的须发,满是萧索:「人老岁暮,英雄气短啊!」
徐晃心里清楚,经此一败,魏国在荆州的攻势已彻底瓦解。
而他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此生都难有机会洗刷今日之耻了。
徐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面依旧飘扬在城头的汉军大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後猛地一拨马头:「走!」
蹄声杂乱,卷起烟尘。
这支曾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精锐,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北方的荒野之中。
曾经连绵数里的魏军大营,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只留下还没烧尽的辎重车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卷起漫天黑烟,如同给这片死地披上了一层丧服,作为这场惨败最後的注脚。
百里洲头上,江水滔滔。
不同於陆路撤军的狼狈,张合的撤退显得井然有序,却也更显压抑。
一艘艘巨大的战船停靠在岸边,魏军士卒们沉默着登上甲板。他们大多面带病容,不少人还在咳嗽,但那种终於能离开这个「瘟疫孤岛」的庆幸,却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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