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
曹丕喜好歌舞,日常都有舞姬陪伴,饮酒取乐。
但今日大殿上却空空如也。
这座曾经见证了无数风云变幻的城池,如今笼罩在战败的阴霾之中,曹丕今日全无寻欢作乐之念,脸上僵硬而沉郁。
「罪臣曹真——叩见陛下!」
曹真一身布衣,并未披甲,头上那顶象徵着大将军威仪的进贤冠也已摘去,发髻散乱,满面尘霜。
他双膝跪地时,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久久不敢擡起。
在那高台之上,曹丕一身玄色龙袍,面色苍白,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他静静地看着跪在阶下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族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良久。
曹丕缓缓走下台阶,伸出双手,亲自扶住了曹真的双臂,用力将他搀起。
「子丹,起来吧。」
曹丕的声音有些僵硬,听不出太多的喜怒,像是在走过场一样,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线:「此番南征,曹仁败於濡须,曹休败於洞口,你也败於江陵。」
「三路皆败,大势如此,非卿一人之罪也。」
「陛下!!」
曹真听闻此言,并未感到宽慰,反而更是羞愧难当,泪如雨下:「臣损兵折将,那两万多大魏儿郎,皆因臣之无能,葬身於疫病火海之中,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罢了。」
曹丕摆了摆手,转身走到悬挂着天下舆图的屏风前。
他目光扫过那条蜿蜒的长江,最终停在了「夷陵」这二字上。
其实咱们都错了!
曹丕此刻在心中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悔恨与苦涩。
当初刘备夷陵起兵,连营百里,与孙权相持数月而不攻。
那时候,刘哗劝他伐吴,他却想着坐山观虎斗,等着他们两败俱伤。
他当时也知晓,刘备陈兵不动,是在等他一起出兵,约定共同瓜分东吴。
吞并天下的时机,当时就在等自己啊!
曹丕狠狠一拳砸在舆图上,此时幡然醒悟,只觉悔不当初。
刘备在等他的响应,若当时出兵,与蜀军东西夹击,那孙碧眼便是插翅也难飞!
届时瓜分东吴,汉军早已精疲力竭,又岂有力气与我大魏四十万雄兵争锋?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曹丕的叹息声回荡在宫殿里。
曹真跪地,猛然听陛下如此口吻,一时也不知是何用意。他更不敢搭话,只得将头颅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身子伏得更低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曹丕那充满了不甘的叹息声在回荡。
这一次南征,魏国几乎是倾巢出动,除了守卫边防和京畿的禁军,家底都掏空了。耗费钱粮无数,换来的却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今後蜀吴一旦复盟,互为犄角,这天下————何时才能尽数归魏?
「对了。」
曹丕似乎想起了什麽,转头问道:「随军的王司徒与辛毗,可有消息了?」
曹真一愣,随即黯然摇头:「臣————不知。当时大军撤退匆忙,营中疫病横行,自王司徒和辛军师被刘备扣押後,臣再不知他等下落,亦无力挽救。」
曹丕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终究没再说什麽,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曹真退下修养。
待曹真走到门口时,曹丕忽然又叫住了他:「子丹。」
「朕听说,你在江陵损失了两万三四千人,并非全是战损。那靠瘟疫守城、
逼得你不得不退的绝户计————究竟是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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