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还可以逃跑!
「快,取笔墨来!」
黄元顾不得地上的狼藉,直接趴在断了一条腿的案几上,奋笔疾书。
「刘备轻兵冒进,身边不过两千人马,此乃天赐良机!」
他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只要南中那几位能趁此机会,发兵北上,断了刘备的後路————咱们来个瓮中捉鳖,便生擒了这大汉天子!」
「届时,成都必然震动,群龙无首。」
「这益州,便是咱们说了算!」
写罢,黄元迅速将密信封好,塞入竹筒,递给那副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找几个最机灵的心腹,骑快马,走小路,务必将此信送到南中雍闓、高定手中!」
「告诉他们,这条大鱼已经自己跳进网里了。这一把要是赌赢了,咱们就不用再看诸葛村夫的脸色过日子了!」
「届时,黄某奉迎他们南中执掌蜀地,做个蜀天子,甘愿为臣,万望他们出兵力助吾等!」
直到送去了这封书信,黄元心中才稍安了些。
这封书信不止是求援,也将为他打通南中关节,倘若事情真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他还可以丢弃汉嘉郡,逃往南中避祸。
在给自己留完後路,黄元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全族的性命,而赢面————则都在那封送往南中的密信上。
但他却不知道,那张正向他张开的大网,根本不是什麽两千骑兵。
而是大汉天子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威严!
此时的黄元还不知道呢,南中诸位叛将们,正在忙着内斗、互相攻伐,根本没有办法对外扩张。
这也是他屡屡等候多时,却不见南中叛兵北进攻打成都的真正原因。
雍闓、高定这几个蠢人,若不是忙着搞内斗,真要举兵北上的话。
那如今蜀地的局势,还真就是摇摇欲坠了。
只可惜,他们太蠢!
次日清晨,浓雾尚未散去,马蹄声已震碎了严道县的宁静。
这里距离汉嘉郡治所青衣县已经很近了,乃是进兵的最後一道关卡。
严道县长显然是个识时务的,大军未至,城门已然大开。
这位身着黑色官袍的小吏,领着满县僚属跪在尘埃之中,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甚至不敢擡头直视那天子的仪仗。
「微臣严道县长周楷,恭迎圣驾!」
刘备勒马未停,只在马上微微扬鞭,声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平身。」
「战事急,朕不入城。令汝即刻开府库备粮,不管是粟米还是干饼,只要是能吃的,尽数搬出来!」
「再抽调百余名县兵,跟在骑兵之後运送,不得有误!」
那县长哪敢有半个「不」字?
当即连滚带爬,前去张罗。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粮草备齐。
大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卷着刚刚补给的粮草,甚至没喝上一口热汤,便再次呼啸西去。
严道至青衣,不过六十汉里。
对於步卒或许是一日的脚程,但对於这支全速突击的精锐骑兵而言,不过是两个时辰的马蹄起落。
青衣县,太守府内。
当那封带着体温的急报送到案头上时,黄元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严道————过了严道了?」
黄元的声音尖利得有些走调,一道透骨的寒意令他头皮发麻。
六十里!
这点距离在骑兵面前,简直薄得像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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