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众人称颂的间隙,他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郁的异色。
当然,这一瞬的异样,转瞬即逝,并无人察觉。
众人此刻更想知道的是,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刘都督,接下来还要搞出什麽惊天动地的神来之笔?
两日後,城西丘陵。
百十架崭新的曲辕型一字排开,在阳光下泛着新木的色泽。
这是向宠调集工匠连夜赶制的八十架,加上丞相府特拨的存货,勉强凑够了数。
「开荒!」
随着刘祀一声令下,三千名混编的流民与死士,被赶进了这片荒芜的丘陵地带。
起初,那些死士还是一脸的不情愿,哪怕是没了带头的刺头,心底里也觉得拿着刀把子的手去握型把子,那是跌了份。
可当真正上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
「这——这就走了?」
一名身材壮硕的死士试探性地拉了一下犁索,身後的木犁竟轻巧地滑了出去,锋利的型铧切开坚硬的生土,如同切开一块软豆腐。
没有预想中那般令人绝望的沉重,也没有勒断肩膀的剧痛。
这哪里是在开荒?
简直比平日里负重举磨石还要轻松几分!
「哎呀,这玩意儿神了!」
流民那边更是炸开了锅。
他们多是种地的老把式,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曲辕犁的回转自如,这深浅可调的灵巧,让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一日,成都几十里外的荒地上尘土飞扬。
三千人轮番上阵,竟在日落之前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整整一百多亩新翻的土地,散发着好闻的泥腥味,那可都是希望的味道,众人仿佛已经从这片荒地之中,闻到了明年粮食的香味。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众人围坐在饭桶旁,端着热腾腾的糙米粥,脸上虽有疲色,眼中却多了几分光彩。
刘祀也没闲着,端着碗走到人群中间,随手找了块石头坐下,像个拉家常的邻家大哥:「怎麽样?今日那犁,使得顺手不?」
「顺手!太顺手了!」
一名流民激动的放下碗,抹了一把嘴:「都督,俺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麽好使的家夥什!若是俺老家当年有这宝贝,哪怕只有两亩薄田,俺也能把一家老小喂得饱饱的,何至於出来逃荒啊!」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唏嘘与渴望。
刘祀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忽然提高了声音:「既如此,若本督给你们每家都发上一架这样的曲辕犁,你们的家人————可愿从那深山老林里钻出来?」
「可愿重新登籍造册,过上安稳日子?」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所有人心中都是猛地一动。
做流民是什麽滋味?
那是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角落里,没名没分,生了病只能等死,有了冤屈无处伸张。
若是能有这等神犁相助————
一亩地省下一半的力气,便能多开一倍的荒!
这多出来的粮食,哪怕交了朝廷的赋税,剩下的也足够一家人吃饱穿暖,甚至还能有点结余!
更何况,如今这益州是诸葛丞相在治,赏罚分明,再也不是先前那般的苛捐杂税胡乱安插。
「都督!俺愿意!」
「俺也愿意!俺这就写信叫那婆娘带着娃下山!」
「只要有这犁,交税俺也认了!」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站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