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张经过少府工匠的多次改良,色泽愈发洁白,质地坚韧,轻弹之下竟有脆响。
「陛下。」
诸葛亮指着那如雪的纸面,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汉纸工艺已成,少府那边的作坊如今昼夜不停,产量颇丰。除了供应朝廷各部及太学所需之外,尚有大量富余。」
「臣以为,也是时候该往曹魏那边————透一股「纸风」了。」
刘备闻言,眉梢一挑,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纸面,脑海中却浮现出刘祀当初在江陵时的那番「豪言壮语」。
「哈哈哈哈!」
老皇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老狐狸般的狡黠与痛快:「朕还记得祀儿当初说的话。」
「他言道要赚魏吴的钱,买他们的铁,铸咱们的刀,然後再反过手来,一刀砍死这帮龟孙子!」
刘备猛地一拍大腿:「此计甚妙啊!」
「就依丞相之意,让咱们的商队透一透汉纸的风,让曹丕那些自诩风流的文人骚客们也都开开眼,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文房至宝!」
「臣领旨。」
诸葛亮微微颔首,正欲施礼告辞。
「且慢。」
刘备却忽然又叫住了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玩味的阴冷:「光送纸去赚钱,未免太过单调了些。」
「朕琢磨着,既然那是给曹丕送礼,怎麽着也得给他那碗饭里————再加些佐料才是。」
诸葛亮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陛下所指的佐料是?」
刘备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门口,目光遥望北方,幽幽道:「王朗、辛毗、鲜于辅这三个老家夥,朕把他们晾在驿馆里也有段日子了。」
「那王朗不是还在给朕讲经义吗?那辛毗不是还在帮朕训斥笨兵吗?」
「既如此,他们也算是有功於汉。」
刘备转过身,眼中寒芒一闪:「朕打算,给他们封官!」
此言一出,诸葛亮眉头瞬间锁紧,连手中的羽扇都忘了摇。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诸葛亮上前一步,急声谏阻道:「那曹丕是何许人也?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昔日于禁投降关侯,曹丕表面宽仁,实则令人作画羞辱,致使其羞愤而死。如今陛下若大张旗鼓地给这三人封官,那便是当众打了曹丕的脸。」
诸葛亮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以曹丕之性,必会迁怒於这三人在魏国的家眷。届时,这三人与陛下便是隔着深仇!」
「他们不仅不会真心为大汉效力,反而会恨陛下入骨。且天下人也会议论陛下行事阴毒,不顾降臣家小死活,这於陛下仁德」之名,大为不利啊!」
这确实是一招七伤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损得更多。
然而,刘备听了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谏,却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孔明啊,你是君子,想事总是太周全,太讲究名正言顺。」
刘备走回御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还没写完的诏书:「朕何尝不知曹丕心胸狭窄?」
「但他除了心胸狭窄,还有一个更大的毛病——自负!」
刘备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那是跟曹操斗了一辈子才磨练出来的对人性的精准洞察:「前番他在成都散布谣言,拿祀儿的身世做文章,差些乱了朕的朝纲,毁了朕的基业。这笔帐,朕可一直给他记着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能恶心朕,朕为何不能恶心恶心他?」
诸葛亮还要再劝:「可是陛下,那三人的家眷————」
「丞相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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