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便是大半日。
直到月上柳梢,向宠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江北督府。
那一脸的苦涩与无奈,简直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如何?」
刘祀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迎了上去。
向宠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长长地叹了口气:「办是办妥了。」
「明日巳时,您可以去军备司观摩,只是————」
向宠擡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刘祀,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与叮嘱:「都督,明日您若是去了,千万————千万要小心些!」
「甚至哪怕受了些冷言冷语,也请都督看在大局的份上,忍一忍吧!」
「哦?」
刘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问道:「这是为何?难道那蒲元还要吃了我不成?」
「吃人倒不至於,但那脸色属实有些————」
向宠苦笑一声,也没瞒着,将这一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末将今日去了西曹掾,本想着凭着往日里跟蒲元的那点交情,好言好语相求,兴许他能卖个面子。」
「谁成想,我连那蒲元的面都没见着,那守门的吏员直接给了末将一个闭门羹!」
向宠说到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末将没法子,在门口磨了些时辰也没用。最後实在无奈,只得厚着脸皮去了丞相府,求见了丞相。」
「是丞相亲自写了手令,又派了费文伟拿着手令随我再去,那蒲元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答应让您进去看看。」
刘祀听罢,对向宠道了声辛苦。
别看他这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可是大得很啊。
那蒲元身为大匠,对於自己这种「毁刀狂魔」心存厌恶,闭门不见,这在情理之中,也足见此人的真性情。
而向宠为了这事儿,不得不去动用丞相这尊大佛,这其中的艰难与尴尬,可想而知。
若没有诸葛亮的面子压着,这军备司的大门,怕是比皇宫还要难进!
向宠之所以这麽反覆叮嘱,就是怕自己这个「暴脾气」去了以後,受不了那蒲元的冷脸,当场发飙,到时候不仅事儿办不成,还得再得罪一次丞相。
「巨违兄,多谢了。」
刘祀看着一脸担忧的向宠,心中一暖。
这老实人,办事确实靠谱。
「你放心便是。」
「对於这种真正有本事的手艺人,我敬重还来不及呢,不比担忧我去了会忍受不住刁难。」
他拍了拍向宠的肩膀,笑道:「明日,咱们就去见识见识,这位连丞相都要让三分的大匠,到底有何等手段!」
次日清晨。
一名身着灰袍的西曹掾属吏,早早便候在门前。
正如向宠所料,那位心气极高的蒲元大匠并未现身,只派了个懂行的属吏前来引路。
刘祀也不以为意,甚至连向宠那略带尴尬的脸色都没多看一眼,只带了老黑几人,便随那属吏往城北军工坊而去。
这处工坊,乃是益州军备的命脉所在。
隔着老远,便能听见那种令人牙酸的碎石声和沉闷的打铁声,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将军,请。」
那属吏虽也是个面无表情的性子,但办起事来倒也尽心,领着众人径直穿过前堂,来到了後院的选矿场。
只见数十名光着膀子的民夫,正蹲在堆积如山的矿石堆里,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在一堆碎石中吸来吸去。
「这是在作甚?」老黑瞪大了牛眼,一脸好奇。
「回将军。」
那属吏指着民夫手中的黑石,解释道:「此乃磁石。蜀中铁矿虽多,但分含不均,这一堆石头里,唯有能被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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