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某已知错,特来向都督负荆请罪!」
「请都督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要打要骂,悉听尊便,蒲元绝无半句怨言!
」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费禕、杨仪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不可思议。
这蒲元是什麽脾气?
那是连陛下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倔驴,於铸铁一道向来说一不二,谁都敢得罪。
但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年轻後生,当众赤身负荆,跪地求饶?
这刘祀————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诸葛亮看着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浓。
一文一武,一巧一拙。
若这二人能冰释前嫌,强强联合,那这大汉的军备,何愁不兴?
「这————」
刘祀也被这场面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抢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扶:「大匠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某不起。」
蒲元身子沉得像座铁塔,硬是顶着刘祀的手,梗着脖子道:「都督若不责罚,蒲元便长跪不起!」
刘祀见扶不动他,心念一转。
下一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贵为一军都督的年轻人,竟也是袍角一撩。
「噗通!」
刘祀同样单膝跪地,对着蒲元还了一礼。
「都督!」
「这使不得啊!」
这下子,不仅蒲元慌了,连身後的向宠、马岱都吓了一跳。
堂堂都督,竟给一下匠官跪了?
蒲元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把头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督折煞小人了!快起,快起啊!」
刘祀却不起,反而看着蒲元,语气诚挚,字字发自肺腑:「大匠何罪之有?」
「先前练兵,乃是祀之疏忽,头脑发热,致使毁坏兵器二百余件,因此受到陛下与丞相责罚,此事乃祀之过也。」
刘祀指了指远处那冒着黑烟的军工坊,感叹道:「我这几日亲历铸兵,方知其中艰难。」
「军工坊一日产刀极少,皆是匠人们血汗所聚。大匠身为西曹掾主官,见心血被毁,心生怒意,闭门不见,此乃人之常情,更是尽忠职守之举。」
「大匠何错之有?」
刘祀目光灼灼,声音提高了几分:「此乃祀自取之祸,本就是我的错,何必大匠负荆请罪?」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蒲元听得眼眶发热,心中那最後一点芥蒂,彻底化为了乌有。
「都督仁义————」
蒲元声音哽咽:「是某小肚鸡肠了!」
「某只当都督是那等不知稼穑艰难的纨絝,却不知都督有此等胸襟。」
「无论如何,也是某冒犯了都督,只望您能不计前嫌。」
「大匠言重了!」
刘祀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一股敬重:「祀虽年少,却也听闻过大匠的威名。」
「昔日陛下争夺汉中,曹军势大,兵甲精良。多蒙大匠日夜赶工,造精刀三千口,送上前线!」
「向宠将军曾言,若无大匠之刀,咱们兵力微薄,恐怕更难斩杀那夏侯渊。」
「此乃定国之功,独大匠这一份!」
说到这,刘祀再次伸手,紧紧握住蒲元那双粗糙的大手,用力往上一托:「我同样敬仰大匠久矣。」
「大匠若再不起,那便是看不起我刘某人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蒲元哪里还跪得住?
「都督————」
蒲元虎目含泪,借着刘祀的力道,顺势站起身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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