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被一股怒火所取代。
几个侍卫吓成那个样子,若是就此将盒子擡走,群臣们会怎麽想?
会觉得他孙权胆小如鼠,连蜀汉送来的一只盒子都不敢看!
传出去,更是天大的笑话!
孙权怒目而视,看着那两只漆盒,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急切:「给孤打开!」
「哼,孤今日倒是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
一时间,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都在此刻提到了嗓子眼。
两名侍卫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伸出颤抖的手,再度扣住了盒盖。
「咔————」
盒盖缓缓开启。
随着盒盖大开之际,那股混合着石灰与腐败的气味,迅速以大殿中间为中心,猛然间散开!
这下子,闻到气味的众臣们已经明白里面装的是何物了,一个个脸色微变,下意识拿余光朝王座上的孙权瞥去,心中更是惊惧万分。
待盒盖完全揭开後,那里面的东西,赫然间全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只盒中,一具被石灰裹得乾乾净净的人形骸骨,四肢蜷曲,塞在锦缎衬底的漆盒之中。
这具骸骨像是被什麽东西啃食过似的,骨架上只残留着些许乾瘪的皮肉,面目已无法辨认,但从体型和残存的衣物碎片来看,分明是一名成年男子。
再看那第二只盒子里面,赫然安放着一颗人头!
人头以石灰封存,面容清晰如生,双目紧闭,面容安详。
此刻再一看那张脸,殿中立即有人认了出来!
「这————这是子山?」
张昭的手猛地一颤,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面色瞬间惨白的如同死灰,喃喃自语着道:「步骘首级怎会藏在盒中?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再看那具骸骨旁边,压着一块绢帛,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写着两个字—「朱褒」。
步骘的首级与朱褒的骨架,就这麽赤裸裸地摆在太初殿的正中央。
这股淡淡的腥臭气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弥漫开来,与方才那满室的酒香和脂粉气混在一处,当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诸葛瑾吓得一缩脖子,面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往後退了两步。
王太子孙登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年轻的脸庞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微微发颤,却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夫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一个妇道人家,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怀中的孙和被那股怪味一刺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王夫人浑身一哆嗦,抱紧了孩子,在几名宫人的簇拥下,面无血色般奔出了大殿。
这原本欢天喜地的满月宴,竟在瞬间便被搅散了!
群臣们一个个脸色犹为难看,纷纷不约而同地偷偷去看孙权的脸色。
那一看,心更凉了半截。
孙权的脸白得如同一张纸,像是被人从血管里抽乾了最後一滴血液。
此刻,他就那麽僵立在王座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只敞开的锦盒,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其紧攥的双拳上青筋暴起,指节捏的劈啪作响。
殿中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动。
一时间,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纷纷如坐针毡————
吕范到底是老臣,反应极快。
他悄悄冲身旁几名侍卫挥了挥手,示意赶紧把这两样东西擡出去。
侍卫们会意,弯着腰蹑手蹑脚地上前,刚要去合盒盖,孙权那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陡然间响起:「不必撤去。」
面无表情的大王,再配上这冰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冻得人心头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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