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活着。
总算是能活着了!
孟获攥着那根竹竿,扭头环视了一圈身旁这些残存的弟兄们,沙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却坚定:「弟兄们。」
「都随我放下兵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咽下什麽极为苦涩的东西。
「罢了!都随我去汉中王驾前请罪,给咱们南人寻一条活路吧!」
蛮兵们没有丝毫犹豫,兵器丢得哗啦啦一阵脆响,刀矛盾牌扔了一地。
孟获将手中竹竿交给身旁亲卫举着,而後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条半塌的马道。
「走。」
「出城!」
城外,汉军阵中。
刘祀坐在马上,远远望着味县北门方向。
当那一抹白色的旗帜在残破的城头上竖起来时,他便已经看到了。
紧接着,北门那扇摇摇欲坠的朱红色城门,从里面被人缓缓推开。
「吱呀————」
那声刺耳的响动过後,城门敞开,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蜂拥而出的蛮兵冲锋,而是黑压压一片双手高举过顶的降卒。
他们扔掉了所有的兵器,一个个灰头土脸,踉踉跄跄地走出城门洞,然後齐齐跪倒在城外的空地上。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魁梧,满脸灰土,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着脊背。
此人正是孟获!
————
刘祀看着这一幕,心中非但没有什麽大获全胜的激动,反倒先冒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念头。
高翔还没捉你呢,怎就自己出来了?
先前他可是当着众将的面,把生擒孟获的功劳许给了高翔,说好了让他「再亲手擒一回,以补先前之功」的。
结果倒好,这位蛮王倒是识趣,直接打着白旗出来投降了。
你这麽搞,我不是又把部下的功劳给人家生吞了?
刘祀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高翔。
果不其然,高翔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很,嘴角抽了两下,像是有话要说,又觉得这时候不太合适,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刘祀见此情状,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不过别的不说,这南中叛乱总算是定了,这便才好!
从出成都到如今,历时两月多,大约已有八十日上下了。
从朱褒,斩首伏诛,再到益州郡孟获出城请降,这两路叛军,尽都是平了。
刘祀深吸一口气,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转头对身旁的向宠言道:「向贰督。」
「立即修捷报两封。一封送至成都,呈报陛下;一封送至越售丞相处,勿要叫陛下与丞相再为咱们担心了。」
向宠闻言,那一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竟也绷不住了,两眼之中满是激动的光亮。
「臣马上去办!」
刘祀望着向宠离去的背影,心道一声,我好像打的有点过於猛了?
丞相一郡还没打完呢,我都给孟获干降了,会不会有些过於激进了些?
与此同时。
越嶲郡与益州郡交界处。
葫芦口。
此地乃是越通往益州郡的咽喉要道,两侧峭壁如刀削,真可谓是一处险关。
雍闓与高定退守此处後,又在正中筑起了一道青石隘口,石墙厚达丈余,全以大块青石垒砌,坚固异常。
——
若依从前的打法,这种天险隘口,强攻的话,怕是打上半年都未必能攻得下来。
但如今————
二十余架回回炮车,将整个葫芦口前方的空地摆得满满当当,百斤石弹呼啸而至,一轮接一轮,如同天罚一般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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