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说,阿斗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自从知晓大殿下与陛下乃是父子关系後,丞相心中便不免对兄弟相争之事忧心不已。
毕竟阿斗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若是因为换储之事受了委屈,他心中如何能不挂念?
但这份感情,更多的是出於担忧和怜惜。
像是一种家长对不够出色的孩子的那种不放心,明知他资质平庸,可正因为平庸,才更叫人放不下。
这一点,其实跟赵云对刘祀的情形颇为相似。
刘祀幼年被赵云带在身边,箭术、枪法、骑术,都没少跟着赵云学。後来虽失散了十五年,再到後来父子相认期间,赵云对刘祀亦是有同样的担忧。
他们虽与刘禅、刘祀都非父子,但多年陪伴、养成、教习之情,却是实打实的。
对阿斗,是怜爱。
可诸葛丞相对於刘祀,却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是赏识。
是期盼。
甚至是一种寄托!
这孩子格外聪颖、自信,且有手段,更有一股子令人侧目的狠劲儿。
敢作敢为,雷厉风行,该出手时绝不拖泥带水。
但刘祀的这股子狠劲儿又绝非莽撞,他进退有度,强硬与怀柔交替而用,收放自如,这便是难得的圆通之才。
再加上那一肚子匪夷所思的巧思奇技,猛火油也好,回回炮车也罢,每一样都是改天换地之利器。
文能治国兴业,武能统兵伐敌,又有巧夺天工之才。
这三者集於一身,放眼当世,再无第二人。
在诸葛丞相看来,将来若要托付汉家江山,则非此子而不可为之!
如今又要面对兴复汉室之大业,这条路何其漫长、何其艰难?
自从发现刘祀的那一日起,丞相便如同穷人拾得了稀世宝玉一般,爱不释手,时刻都在关注着。
这孩子的每一步成长,每一次决断,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更深一层的原因,丞相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他如今已是四十四岁了。
四十四岁在这个时代,已然算不得年轻了。
他的身体,自己比谁都清楚。
常年操劳,寝食不安,案牌之间耗去了太多心血。这几年更是南征北战,又要统筹全局,又要事必躬亲,身子骨早就是一堆的小毛病了。
有些时候夜深人静,丞相不得不想到自己的寿数。
若有朝一日,自己先走了一步————
这大汉的江山,又该交给谁来扛起呢?
陛下年事已高,太子资质平平。
唯有刘祀,是他心中唯一能接过这副担子的人。
说到底,丞相是把刘祀当作陛下和自己的继承人在看待的。
他把自己兴复汉室的理想,有一部分已经悄然寄托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这便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信任了,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暮年之际,将毕生心血所凝聚的火种,交付给他认为最有可能将其燃烧下去的那个人。
今夜二人对坐,帐外有亲兵护持,帐内再无外人。
——
烛火摇曳,茶香袅袅。
丞相望着刘祀,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他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大王。」
「亮知大王素有巧思,猛火油、发石炮车更是其中巅峰之运用。」
丞相的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子认真至极的探究之意:「此二物,解决了咱们大汉守御、攻坚两大难题,若论其功效,堪称是扭转国运之利器亦不过之!」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刘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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