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中既有好奇,亦有几分郑重:「但臣直至今日,亦有一事不明。」
「大王这些学识,远超时代所有,非但当世无人能及,便是上溯古今,亮亦闻所未闻。」
诸葛丞相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大王请恕臣冒犯,不知这些东西————您究竟自何处学来?」
此言一经问出,帐中登时一静。
烛火跳了一下,在二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刘祀望着丞相那双灼灼的目光,一时间竟没有立刻作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丞相何等聪明之人?
猛火油也好,回回炮车也罢,白砂糖、精盐、高炉风箱、铸模新刀————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哪样来,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一两样或许还能用「偶然灵感」来搪塞,可这麽多样接连冒出来,任谁都要生疑。
丞相忍到今日才问,已经算是极有耐心了。
刘祀沉吟了片刻,而後缓缓擡起头来,迎上了丞相的目光。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敷衍,而是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措辞後,方才开口道:「丞相————」
「此事说来话长,若祀今日如实相告,只恐丞相听後,会以为祀在说梦话。」
诸葛丞相微微一笑,摇了摇羽扇:「大王但说无妨,亮洗耳恭听。」
刘祀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望着帐中那盏跳动的烛火,良久,才缓缓开了口。
刘祀方才沉思了好一阵子。
因他知晓,以诸葛孔明之智识,今夜如此近距离相谈,二人间隔不足三尺,自己但凡有些异样与欺瞒,丞相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定然看得出来。
如今接连几件超越时代的杀器涌现,丞相心中早就存了疑,今夜不过是忍到此刻终於问出了口罢了。
穿越之事,自然不能全盘托出。可一句「失忆」怕是也瞒不过所有人了,自己归宗这麽久,老刘想必也派人到曹魏各地详查过当年失落时的背景,能查到的、查不到的,心中恐怕早有了数。
倒不如实话虚话各掺一半,给这些疑问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一念至此,刘祀皱起了眉头,面色变得格外凝重,缓缓开口道:「丞相,孤接下来这些话,只怕说出来————您也很难相信。」
诸葛丞相见他忽然如此郑重其事,面上的好奇之色反倒更浓了几分。
大殿下这些年来,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般慎重的神情。
能让这位向来自信果决的汉中王犹豫再三才肯开口之事,想必极为不寻常。
莫非————大殿下当真如民间传说中记载的那般,见过了神仙不成?
丞相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只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道:「大王既肯与亮推心置腹,亮自然洗耳恭听,绝不轻疑。」
刘祀又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帐中那盏烛火上,火苗跳动间,仿佛映出了前世那些遥远的画面。
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了。
「丞相,孤见过一物,是以铁器制成的一只铁鸟,它能载数百人,在天上飞行,您可能想像?」
诸葛丞相手中羽扇微微一顿,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天上飞?铁鸟————?」
闻听此言,他登时为之一愣。
铁是何等沉重之物?
若照大王所言,能承载数百人的铁鸟,那又得是多大的个头?
又得用多少铁器才能铸成?
最难令人想像的是,那样沉重之物事,又如何能飞上天去?
这实在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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