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让锦衣卫查案,是乱国乱军?那朕若是放任贪腐横行、乱党潜伏,任由军械蛀空边防、奸佞祸乱朝堂,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话音落地,满殿寂静!
无人再敢辩驳一字!
所有武官尽数垂首,面色青白交加,方才滔天的逼宫气势,被彻底碾压殆尽。
文官队列之中,不少老臣暗自点头,心中赞叹不已。
少年帝王,年纪轻轻,心智城府、口舌谋略,竟老练至此!三两回合,便破了武官集团的抱团逼宫,颠倒黑白之势!
朱枫目光骤然锁定始终沉默的王志远,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王志远!”
一直静观局势、隐忍不语的王志远,心头巨震,连忙出列躬身行礼:“老臣在。”
“众人皆附议发难,唯独你沉默不语。”朱枫眸光深邃,淡淡审视着他,“是你不屑与众人同流,还是这场逼宫大戏,本就是你一手策划,你只需坐收渔利?”
一语道破天机!
王志远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连忙俯身叩首,语气惶恐恳切:“皇上明鉴!老臣绝无此心!臣身为兵部尚书,一心为国,从未有半分干预圣裁、聚众逼宫的念头!诸位将军皆是心系军心、担忧朝局,自发进谏,与老臣毫无干系!”
他断然撇清所有关系,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临危不乱,懂得蛰伏自保,绝不留下半点把柄。
朱枫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他自然知晓,所有谋划皆出自王志远之手,陈亨、张义不过是台前棋子。但此刻无凭无据,贸然定罪,只会激化文武矛盾,落人口实。
欲擒故纵,收网需稳。
朱枫淡淡颔首,语气听似缓和,实则暗藏锋芒:“既然是诸位将军自发忧国,朕自然不会怪罪。”
一众武官闻言,心中高悬的巨石微微落地,暗自庆幸帝王宽宥。
可下一刻,朱枫话音再变,凌厉再起:“但忧国是假,护私是真,朕心中自有明镜。”
“徐辉祖奉旨办案,权责分明,从今往后,锦衣卫查案,凡涉军务、涉朝臣、涉贪腐谋逆者,任何人不得阻拦,五军都督府、兵部尽数配合!”
一道口谕,等同于当庭下旨!
彻底粉碎了王志远阻挠查案的所有谋划!
一众武官脸色瞬间煞白,心头冰凉一片。
他们拼死逼宫,非但没能遏制徐辉祖,反而让帝王当众敲定规矩,让锦衣卫查军案名正言顺、再无阻拦!
得不偿失,满盘皆输!
朱枫目光扫过满脸苦涩的众人,继续沉声吩咐:“至于九边军心、京商物价之事。”
“传朕旨意。清查九边军纪,但凡真有冤假错案、被无辜牵连的将士,尽数平反释放,抚恤安抚!”
“京畿商路,责令顺天府即刻整治,疏通要道、平抑物价,安抚百姓!”
短短两道旨意,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武官们所有的借口。
你说冤屈,朕便平反;你说民苦,朕便整治。
从今往后,再无人能以军心、民生为借口,阻挠办案!
王志远双拳死死攥紧,藏在朝袖中的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心底又怒又惧。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少年帝王如此通透、如此果决,不硬刚、不妥协,四两拨千斤,彻底化解了他蓄谋已久的朝堂攻势!
此时,朱枫最后看向众人,声音威严落定:
“朕知诸位将军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心中为国,朕素来体恤。”
“但,兵权是卫国之刃,绝非结党护私之盾!军心是护国之根,绝非逼宫胁迫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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