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淡淡的认同。
一众武官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终究是忌惮兵权,不敢轻易与整个武官集团为敌,此番退让,已是定局。
王志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舒展些许,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得意。
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只要皇上忌惮军心、选择妥协,收回徐辉祖的查案权限、禁止锦衣卫干涉军务,便能彻底斩断追查军械案、新龙门客栈案的线索。届时风声一过,他便可彻底洗白罪证,稳坐兵部尚书之位,王家亦可高枕无忧。
可下一秒,龙椅上的少年帝王,话锋骤然一转,冷冽锋芒骤然迸发:
“可朕倒想问一句。”
朱枫身子微微前倾,眸光骤然锐利如剑,刺破殿内沉闷的空气,直直逼视下方众人:
“九边将士遵纪守法、恪守军规者数不胜数,为何偏偏只有你麾下兵卒,酗酒赌博、身有劣迹?”
“京畿商旅往来百年,向来安稳顺遂,为何徐辉祖查案期间,偏偏你治下地界物价动荡、商路阻滞?”
“五军都督府军务机密,固不可轻易窥探,可徐辉祖奉旨查谋逆、查军械贪腐,为国肃清奸邪,为何唯独你左军都督府,心虚避查、百般阻拦?”
三连质问,层层递进,字字铿锵,如惊雷滚过奉天殿!
每一句,都精准戳破武官们冠冕堂皇的说辞,撕碎他们忧国忧民的伪装。
一众武将脸色骤变,方才的凛然悲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无人敢抬头直视帝王目光。
陈亨身躯一僵,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半个字也辩驳不出。
是啊!
徐辉祖奉旨办案,秉公而行,为何天下武官皆安然配合,唯独他们几人惶惶不安、聚众逼宫?
道理简单至极——身正不怕影子斜,心有鬼,才惧查!
朱枫冷眼扫过面面相觑的众人,声音愈发冰冷威严:“你们口口声声说,徐辉祖滥用职权、屈打成招,惊扰九边军心。”
“可在朕看来,你们哪里是忧军心、忧百姓?你们是忧自己!”
“你们是怕锦衣卫彻查到底,怕藏在军中的污垢被公之于众,怕贪腐谋私的罪证暴露朝堂!”
一番话,直指核心,撕开所有伪装!
满朝文武轰然震动,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志远、陈亨、张义三人身上,眼底满是恍然与惊疑。
原来如此!
哪里是锦衣卫滥权,分明是这群武官心中有鬼,借军心为由,阻挠查案、胁迫帝王!
王志远面色终于微微沉了下来,心头猛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帝王看似温和隐忍,口舌竟如此锋利,寥寥数语,便扭转整场局势,将他们的大义凛然,化作狼狈的欲盖弥彰!
“皇上!”
陈亨咬牙抬头,强行稳住心神,高声抗辩,“臣绝无私心!臣所言句句属实,九边军心涣散乃是实情,万不敢欺瞒陛下!”
“不敢欺瞒朕?”朱枫淡淡冷笑,眼底寒意愈盛,“那朕再问你。”
“军械案案发至今,大批劣质军械流入军中,损耗军防、危及边防安危,此案祸国殃民,该不该查?”
陈亨脸色一白,被迫低头:“该……该查。”
“新龙门客栈暗藏江湖乱党,私通外敌、隐匿罪臣,扰乱京畿治安,危及皇城安稳,该不该查?”
“……该查。”陈亨的声音,已然微弱几分。
朱枫步步紧逼,气势碾压全场:“既然该查,徐辉祖手持朕亲赐天子剑,奉旨彻查两大重案,代朕肃清奸邪、稳固国本,为何你们百般阻挠、聚众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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