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脱。好一个解脱。
蔡家怀只觉得胸口那块冰冷的铁锈,又沉了几分。他忽然很想笑,笑这三年的痴妄,笑这所谓的“因果”,更笑此刻站在这里,进行这番荒谬对话的自己。
“既已解脱,道友又何必多此一问?”他声音更哑了几分。
“问,是为确认。”蔡燕梅转回视线,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冰刃,“确认牵连确已斩断,确认不会再因旧日‘晦气’滋生新的‘魔障’。我辈修道,当如履薄冰,一丝杂念,亦可能酿成无边恶果。尤其是……”她的话音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近日天地气机有变,魔氛渐炽。各门各派皆严加戒备,清查内外。我桃源道院与贵阁素来同气连枝,值此多事之秋,更需谨防邪祟趁隙而入,坏我道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蔡家怀,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神魂深处:“蔡师兄,你身负‘木火通明’之资,却困守百草阁十一年,修为迟迟未有寸进,更兼心绪郁结,灵台时有动荡。此等情形,最易为外魔所乘。我师尊与明石长老安排此次会面,让我带你至此,亦是存了考校之意。望你能坦诚以待,莫要自误,更莫要……误了宗门清誉。”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将一次明显蹊跷的会面,拔高到了关乎道魔之争、宗门安危的高度。更将蔡家怀的“异常”,直接与“易为外魔所乘”联系起来。
蔡家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心绪郁结?灵台动荡?易为外魔所乘?原来在旁人眼中,他不仅是“废物”,更可能是一个潜在的“隐患”。而眼前这位曾与他有过短暂交集、如今已斩断“外缘”的桃源道院高徒,便是被派来“考校”、甚至“甄别”他这个隐患的人选之一。
荒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厌倦。
“蔡道友观察入微,思虑周全。”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下资质愚钝,心性不佳,确为师长之累,宗门之耻。至于是否‘易为外魔所乘’……”他抬起眼,迎上蔡燕梅审视的目光,那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道友既已亲手斩断‘牵连’,想必自有判断。在下灵台是否澄净,神魂是否稳固,醉仙阁自有师长检视,不劳道友费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那是对自身处境的漠然,也是对这番“考校”的无声抗拒。
蔡燕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试图掩饰,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漠然。这种漠然,比激烈的反应更让她感到……不安。仿佛她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话语,击中的不是活人,而是一潭早已不起波澜的死水。
林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桃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涧水声。
就在这时——
“咔嚓。”
极其轻微,几乎被自然声响掩盖的枯枝断裂声,从两人侧后方不远处的一棵粗壮桃树后传来。
蔡燕梅与蔡家怀几乎是同时脸色微变,霍然转头!
蔡燕梅手腕一翻,一道淡青色的、半透明的灵气护盾瞬间在身前成型,将她周身护住,同时指尖已夹住了一张隐现雷光的符箓。
蔡家怀反应稍慢,但也本能地后退半步,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真气下意识提起,全身肌肉绷紧,目光锐利地盯向声音来源。
桃树后,寂静无声。只有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晃动。
是错觉?还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方才那番对话,虽未涉及真正的核心机密,但也绝不适合被第三人听去。
蔡燕梅收起灵
-->>(第7/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