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床底木箱最底层,那件染血的旧衣上。血迹早已变成暗褐色,硬邦邦地贴在粗糙的布料上。他看了片刻,终究没有动它,重新盖上了箱盖。
推开门,山风带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忘尘崖边空无一人,只有翻涌的云海和呜咽的风声。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承载了他十一年孤独、屈辱与无数个头痛不眠之夜的地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石阶。
集合地点在抱朴峰下的“洗心坪”。这是一片宽阔的白石广场,地面由巨大的白色玉石铺就,刻着繁复的净化符文,平日里少有使用,显得格外空旷冷清。当蔡家怀抵达时,已有十几名弟子先到了。都是这次被“点名”前往清心池的,大多是外门或记名弟子,也有两三个和他一样处境尴尬的内门弟子。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或紧张,或沮丧,或惶恐,三两成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听说清心池水,冰冷刺骨,直透神魂……”
“何止!还要经历‘问心幻境’,稍有不慎,道心受损都是轻的!”
“唉,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魔物闹事,连累我们……”
“少说两句吧,被听见了更麻烦……”
……
蔡家怀没有加入任何一群,独自走到广场边缘,靠着一根雕刻着瑞兽的石柱,沉默地望着远处阴云密布的天空。他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窃窃私语声稍微大了些,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带着好奇、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疏离与隐隐的排斥。在这个即将共同面对“净化”的群体里,他依旧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不多时,负责引领的执事长老到了,并非明石,而是一位姓赵的、面容严肃的中年长老。他目光冷峻地扫过在场弟子,确认人数无误后,也不多言,只简短说了句“跟上”,便祭出一件形似扁舟的飞行法器,当先踏了上去。
弟子们依次登上飞舟。法器不大,十几个人站上去显得有些拥挤。蔡家怀找了个角落站定,飞舟缓缓升起,破开湿冷的空气,向着醉仙阁深处、一处被列为禁地的山谷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殿宇楼阁、药田灵圃飞速后退,逐渐被更加浓密的云雾和险峻的山势取代。越往深处,灵气越发浓郁,但也多了一股肃穆、甚至森严的气息。偶尔能看到空中掠过其他遁光,见到这艘载着“特殊弟子”的飞舟,都远远避开,仿佛避讳着什么。
约莫飞行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两座如同刀劈斧削般的陡峭山峰,中间夹着一道狭窄的缝隙,雾气从中滚滚涌出,看不清内里情形。赵长老驾驭飞舟,径直冲向那道缝隙。
穿过雾气的瞬间,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隔着飞舟的防护光罩,众人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被环状山峰严密包裹的幽深山谷。谷内光线黯淡,终年不见阳光,弥漫着乳白色的、如有实质的浓雾。雾气缓缓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新感,却又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凛冽寒意。
谷地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水池。池水呈现出一种极为纯净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水面上氤氲着比周围更浓的白色寒气,凝而不散。水池边缘由光滑的黑色玉石砌成,上面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比洗心坪上更为复杂玄奥的银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灵光。
这里,便是清心池。
飞舟在池边一块平坦的黑玉平台上缓缓降落。赵长老率先走下,众弟子依次跟上,脚踩在冰凉的黑玉石面上,寒气仿佛能透过鞋底钻上来。
池边已有一位老者等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道袍,闭目盘坐在池边一块蒲团上,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与这池水、这山谷融为一体。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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