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饭才几天?”
“就开始指点江山了。”
“吃饱了赶紧上工去,别让管事扣钱。”
壮汉笑道:
“大伯,我就说说。”
老汉拿布擦锅沿。
“说也少说。”
“把日子过好,把地种好,把娃养大,不给陛下添乱,就是咱百姓的本分。”
“陛下什么时候打,怎么打,轮不到咱们在早食摊上定章程。”
壮汉被噎住,嘟囔一句。
“我又没说要定章程......”
李二郎端起碗,把汤喝完。
“大伯说得对。”
“把日子过好。”
张皓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抄手。
他本来想找点人间烟火暖暖心口。
结果越听越堵。
李意期问他爱民还是爱名。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巨鹿,是他的债。
瘟疫,也是他的债。
他没法全反驳。
还是百姓好,不问那些没用的玩意。
他们只问粮够不够。
工钱发不发。
爹娘能不能接来。
娃能不能进学堂。
晚上能不能平安回家。
司隶百姓要救。
洛阳要打。
左慈要杀。
可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拿谁的命去填,全都落在他这个大光头脑袋上。
左慈那边已经起疑。
三日后要亲自“指导修行”。
貂蝉瞒不了太久。
人丹假吞也不是长久计。
司隶仙豆已经种下。
第一批豆苗只要活了,往后便不是左慈想拔就能拔干净。
他拖一天,是一日。
可拖到哪天,刀总要出鞘。
张皓吃完最后一个抄手。
汤没喝。
他摸出几枚钱放在桌上。
老汉看了一眼。
“多了。”
张皓起身。
“味精钱。”
老汉茫然。
“啥钱?”
张皓摆摆手,转身走了。
身后摊子上又热闹起来。
壮汉盯着他的背影。
“这番僧出手挺阔。”
另一个人压着嗓门。
“别乱喊,人家说自己是道士。”
老汉眯着眼看了半天。
“你们觉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
旁边卖豆浆的妇人赶紧打断。
“老周头,舌头不想要了?”
“大贤良师也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
老汉缩了缩脖子。
“我就瞧着眉眼有点熟。”
壮汉笑道:
“大贤良师出门能一个人?”
“还能剃个大光头?”
众人哄笑。
“滚滚滚,陛下怎么可能没头发?”
张皓脚步一顿。
很好。
这话贫道记下了。
黑脸青年没有笑。
他看着张皓离开的方向,眉头拧了拧,又低头收拾碗筷。
这时,一个穿粗布小袄的小姑娘从工坊区那边跑过来。
她约莫八九岁,头发扎得歪歪扭扭。
手里提着食盒,鞋底沾了半边泥。
还没到摊前,就喊:
“李二郎!”
黑脸青年抬头。
“小玉,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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